地是按照人頭分的,駝子只有一個人,哪裡能分多少,打出來的糧食除了交公糧,也只夠他吃。
「跟招娣說好了,給她行船去。」駝子看來已經有了自己的計劃,「以前竟是個傻的,只知道拉人,不知道拉貨。」
「那孩子誰帶?」
駝子用錘子指著遠處另一處屋子道,「桑老太曉得吧,她帶,俺給她口糧。」
「她媳婦不鬧騰?」李和知道這家子老太太,男人死的早,拉扯兩個兒子,可兩個兒子娶親分家以後,沒一個願意管她了,日子過得那叫一個難。
駝子道,「俺給她養老孃,他偷著樂吧,要是敢跟俺撕巴,給他一錘子。」
「這錢就當是我給孩子的,不是給你的,別再推了。」李和不把這個人情給還一點,心裡怎麼都不舒服。
「什麼意思?」
「這兩百塊算我借你的,你將來想還我也行。」李和對著駝子的眼神,總是不那麼舒服。
「行。」出乎意料,駝子居然接了,「俺還你。」
李和笑了,他心裡早就算計過了,孩子治病已經把駝子賣船的錢花完了,現在哪怕這孩子吃便宜的奶粉還有羊奶,也是夠駝子受的,強撐著果然累啊,人在現實面前也要低頭。
正月十六這天他就跟老四一起北上了,北方寒潮尚未退去,還是有一絲的寒意。
兩個人到家以後,第一件事就是打掃衛生,李和正累的唉聲嘆氣,不料馮蕊過來了,還順帶把三條大黃狗帶回來了,這三條狗春節都是呆在付霞家裡,只是付霞去香河去的早,走的時候又託付給了常靜家裡。
李和見馮蕊在家裡幫忙,他索性就偷懶了,把三條狗毛捋的直直的,又接著把魚缸裡的水換了一遍。
「哥,你回來了。」小威進門來,戴著一副圓框蛤蟆鏡,穿著直筒喇叭褲,頭髮長長的,鬢角的毛都把耳朵給蓋住了,後面還帶了倆跟門神一樣的小弟。
「穿的什麼玩意,少在我跟前晃。」李和看他頭髮嫌棄膩歪的慌,「多長時間沒洗頭髮了?」
「昨天才洗的啊。」
「油光光的,以為沒洗頭呢。」
小威得意的摸摸頭,嘿嘿笑道,「哥,這是髮膠,美國進口過來的,頭髮想什麼形狀都行,老好用了。」
「最近沒發生什麼事情吧?」
「瘦猴哥,霞姐,還有二彪哥他們都走了,只有蘇明哥還在家。」小威話說了半截,好像又想起了什麼,「那個於老太家的兒子回來了,來找過你幾次,你還都沒回來。」
「於德華?」
「對,於德華。」小威並不知道於德華的全名。
「他回來幹什麼?」李和之前並沒有得到過他要回來的訊息。
「說是開會吧,在建國賓館住著呢,電話號碼留我這呢,要不我打電話通知下?」
「讓他過幾天來吧。」他剛回來,渾身發軟,並沒有什麼談話的心思。
「好,我知道了。」小威雖然偶爾也跑腿,但是大部分情況下是禿子跟著月亮走,只有沾光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