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方案是各有優劣的,你們自己判斷是否能達到要求,然後再做決定。」凌然說到這裡,見那女人又要說話,於是擺擺手,道:「等我說完,你再問。」
醫生相對於病人和家屬,還是有著天然的權威性的。複雜髮型女皺了皺眉,像是忍住了的樣子。
凌然換了口氣,再道:」目前的兩種方案,一種是快速手術方案,以切除病變位置為主,手術時間預計兩小時以內,可以採用常見的術式。第二種是較長時間的手術方案,從病人的預後出發,儘可能的降低手術期間的出血以及一應損傷,手術時間預計4小時,術式會較為不同。」
「那手術肯定是早點做完的好吧。」女人奇怪的看著凌然,道:「兩種區別這麼明顯,你還問什麼?」
左慈典聽她的語氣略衝,插話似的笑道:「您是竇先生的女兒?」
「對。」
「竇女士是做什麼工作的?」
「我做什麼工作的,有什麼關係?」
「我覺得您不是醫療相關行業的人。」左慈典並不是一味的忍讓,而是略略帶一些強硬的道:「要我判斷的話,您估計是做老師的?」
對方遲疑了兩秒鐘,問:「你怎麼知道的?」
「我們做醫生的做久了,經常能遇到這種情況,就是一些老師明明不懂醫學,但特別喜歡教訓人。所以,我猜您多半是位老師。」
40歲的竇女士也不是完全的不講道理,被左慈典夾槍帶棒的給諷刺了,反而冷靜下來,道:「意思我說的不對唄?」
「說的不對。」左慈典面帶微笑,語氣直接道:「我們凌醫生在肝切除領域,是國內有數的專家,其實你們應當也知道,否則,不會特意找過來做手術。一般來說,凌醫生其實是不會給病人或者家屬選擇手術方式的,現在也是竇先生的身體條件比較好,有做高階手術的機會。這是難得的機會,希望諸位能夠認真選擇,畢竟,手術最終是要施行在竇先生身上,體現在日後的生活質量中的。」
經此一說,竇家人果然都有些冷靜下來。
「你說的高階手術,是哪種?」竇女士緩了一口氣重新詢問。
「凌醫生。」左慈典重新讓出了位置。
凌然點點頭,道:「長時間的手術方案,相對來說是難度更大,預後更高的高階手術方案。」
「時間長的反而更好?」
「是的。」
「那讓我們選是什麼意思?這種更貴?」
「手術費用方面相差不大。」凌然道:「重點在於手術後的配合。」
「您說,我們都配合。」竇女士這時候顯的很好說話的樣子。
凌然果斷搖頭:「我不相信你。」
從醫生口中聽到這樣的回答,令竇女士又好氣又無奈,不由道:「那您想如何?」
「我需要患者充分理解這其中的區別。」凌然目光看向病人竇成功,又讓人拿了白板過來,再隨手取了一支筆,就在白板上畫了起來。
這一次,凌然只是畫了肝臟及周圍臟器的示意圖,但因為畫的形象,卻是令人一目瞭然。
凌然則是邊畫邊道:「兩種手術方式,聽起來區別不大,實際上是有巨大的差別的。我剛剛畫的是普通的肝切除手術的術式,現在則是改良後的術式,採用這種術式,病人理論上的預後應當會更好,但如果不能嚴格遵守醫囑,積極進行復健,那效果可能還不如前者,具體到手術,你可以看到肝臟切除的範圍就有不同……」
如果僅僅是口述的話,竇家人或許還會有很多話說。
但是,當凌然用寥寥數筆,就將手術過程表現出來的時候,竇家人不得不對此多加重視了。
韓薇更是看的心馳神往。
她看的不是凌然畫的示意圖,而是竇家人的表情和神態,那種由質疑到疑慮,由疑慮到信服的轉變,是韓薇從未接觸過的。
「好燃!」韓薇想到「然君」一詞,只覺得渾身都熱騰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