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手術吧。∑」祝同益趁亂將杜院士往參觀室裡帶。
京華六院的幾名醫生看看王院長,沒等到後者發話,也就當做沒看見。
在場的院士足有六名,都是平日裡忙的腳不沾地的人物,今天一口氣來了這麼些,王安志亦是有些心虛。
「凌然,讓助手先做準備,跟我們一起看看參觀室,你還沒看過參觀室吧。」祝院士拉著凌然,來了這麼些個院士,其中還有同為醫學界的京城土著,祝院士自然不會讓凌然打個照面就走。
凌然沒有多想,只是跟著祝同益,口中道:「前天凌晨有空的時候,有到參觀室裡感受過。」
祝同益翻翻眼皮,傻孩子太不會配合了。
倒是王院長笑著解圍:「感受怎麼樣?」
「挺好的,我比較喜歡你們同步的影像系統。」凌然回答。
「這個確實,當初還是我力主上這個系統的,否則,隔著十幾米遠看手術,怎麼能看得清楚嘛。」王院長被撓到了癢處,哈哈大笑起來。
凌然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旁邊的麥蓴,則是默默的將他的話,記錄下來。
一行人慢悠悠的去了參觀室,路上各自成團說著話,拉成一條長長的線。
孟杉也硬著頭皮跟在後面,他現在的心情是比較複雜的,既想要跟凌然單獨碰面,聊上一聊,又有些不願意出現在眼前的場景中。
有院士維護這種事,哪怕是到了孟杉的年紀和資歷,亦是不可想象的。
哪怕只是想一想,當年孟杉若是有祝同益維護,或許根本就不會離開公立醫院。他或許也不會再年少輕狂的,想要一步到位的要求醫院給予科室建設的經費,因為背後有人,根本就不用著急。
至不濟,孟杉離開自己的醫院,也有的是其他醫院可去。像是祝同益這樣的老牌醫學院士,在京滬兩地的影響力可能一般,可出了這兩塊魔性之地,別說是他的門生故吏了,骨關節與運動醫學中心的關聯醫院都不知道有多少家。
走在一群院士身後,孟杉既想快點了解戚玉泉帶來的事情,又擔心有院士們撐腰,讓凌然獅子大開口。
一群見過世面的院士和一家子氣鼓鼓的礦老闆,孟杉暫時選擇了院士們。
走在前面的醫生,擰開了參觀室的門。
到了這裡,杜院士反而有些遲疑了,問:「我也不是醫生,能看手術嗎?」
「可以。」祝院士想都沒想的就說了一句,又看杜院士的表情,笑了,道:「你進去就看到了,病人的臉是在鋪巾下面的,全身都在鋪巾下,只暴露出需要開刀的部分,理論上,你只能看到手術部位。再一個,帶參觀室的手術室的情況,我們也給病人和家屬介紹過了,都不反對,也都簽字了。」
杜院士沒聽後一句,只問:「全身都蓋起來了?」
「恩。手術期間,我們是希望專注於疾病本身的。一般的鋪巾原則,或者醫生的站位,都是為了符合醫生平日裡的習慣。將不同病人的疾病,用相同的方式暴露出來,這樣子,醫生做一個術式的手術,每次看到的就都是一個類似的區域,久而久之,就像是你看電腦螢幕一樣,對螢幕內的異常,就會很敏感了。」祝同益說的詳細,相信杜院士應當是能聽懂的。
杜院士緩緩點頭,再跟著祝同益進入參觀室裡。
隔著巨大的落地玻璃,果然能夠看到,手術室裡忙忙碌碌的助手和護士們,正在做後期的準備工作。
病人的腦袋的部位拱了起來,上方依舊是鋪巾覆蓋。自脖子以下,更是全部籠罩在綠色的布幔下方。其全身上下,唯有要做手術的腰肋部,裸露出一個小方塊大小的皮膚。
杜院士故作鎮定的看著下方,嘴唇動了動,道:「基本看不到人類形象了。」
這個形容,可以說是非常準確,又非常的非醫學了。
祝同益緩緩點頭,再道:「我們的醫學和醫學倫理,也還在發展中。」
「恩。」杜院士應了一聲,再沒有吭聲,就望著下方,腦子裡不知道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