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醫學發展至今,疑難雜症依舊是疑難雜症,再多的檢查手段也只是輔助。備受推崇的循證醫學,更是疑難雜症的反對黨。
如今的醫生,其實最喜歡處理的,還是那些確定的常見疾病,所謂聽見馬蹄聲響,你首先想到的應該是馬,而不是斑馬。
而對凌然來說,目前鑑定馬的技術,是逐漸成熟了。
「凌醫生。」手外科的王海洋主任喊了一聲,將凌然給叫了過去。
「這是……」凌然看到的是一個明顯接骨錯了的手指。
「要不要做個手術?」王海洋指著凌然,道:「凌醫生是我們雲醫斷指再植做的最好的醫生了,你這個手指,重新給你接一下,就不會每天疼了。」
看病的年輕人,燙手似的,猛地將手給收了回去,問:「多錢?」
「你有醫保嗎?」
「就一年120的那種。」
王海洋微微點頭:「整個手術做下來,大概要一萬多元。」
「那我再想想。」病人不敢接茬,站起來,遲疑著離開了。
王海洋無奈苦笑:「還以為能做個手術呢,這一個個的門診看下來。」
王海洋只能向凌然聳聳肩,繼續看下一位病人。
他們都是專科大夫,但在這種義診中,就沒有那麼講究了。
而來看病的人也都不在乎。
與國外專科醫生更高階的想法不同,中國人普遍認為,一名專家級的醫生,應當是全面的。最起碼,一名牛掰的心臟科醫生,就應該能輕輕鬆鬆的治療個胃潰瘍什麼的……
這多少是有些受到中醫風氣的影響,對老醫生們來說,既有方便之處,也有不便之處。對凌然亦然。
在給大部分年輕人們做完體檢之後,到凌然面前排隊的人就少了。
凌然也不用始終坐在桌子前了,就來回忙碌,順便幫其他醫生處理輕症患者——兩個小時的時間,他光是遇到的雞眼和甲溝炎,就有七八人之多。
這種外科小病症,放在雲醫,也就是派只住院醫乃至於實習生練手了。也確實沒什麼可做的,原本就是最簡單的外科手術。
凌然今天卻是沒有放手的意思,有輕症病人,當場能做的,就給做掉了。
來義診的幾名醫生都看的點頭。
在場的外科醫生裡,當屬凌然的年紀最小,他主動上手,其他醫生的感官也要好不少。
「這麼看,凌然也還是蠻懂事的嘛。」呼吸科的洪主任看凌然又去小隔間操作了,就拆開了今天的第三包煙,一邊點燃,一邊笑著說話。
「說的也是,一聲不吭的,做事還是做的挺好的。」普外來了個副高,也是點頭贊同。
「主要還是看患者的感受嘛,凌然看病還是很認真的。」王海洋最熟悉凌然了,笑眯眯的給說了句話。
「這個倒是。」
「還是年輕,要是年紀大一點,至少能多收幾面錦旗。」
洪主任的話音剛落,就見一面錦旗,當先從門外伸了進來。
錦旗大字寫著「救死扶傷,醫德高尚」,旁邊的小字則是「贈凌然醫生」云云。
「凌醫生在嗎?我來送個錦旗。」進門來的水霸王華濤渾身的自信。他站在八寨鄉的土地上,就感覺有數不完的力氣,送禮都送的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