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他們說……」
「誰說的你問誰去。」小弱雞扯起嗓子說了一句。
站在前面的醫生呼啦一聲,都散開了。
這年月,誰敢給病人家屬答應「一定能救活」這種事啊。然而,普通人就醫,追求的就是確定性。
病人家屬向前走了幾步,直到被攔住了,才追問「我爸是不是能救活?」
攔人的護士不敢答。
病人的兒子又問「我爸是不是能救活?」
此時此刻,他的眼裡又灑出了淚珠。
附近的幾名年輕醫護人員都有些發愣,這樣的病人家屬和問話,你該怎麼說?說輕了,人家不鳥你,說重了,家屬情緒崩潰也不行啊。
「現在是搶救的關鍵時期,你要主刀出來和你聊天嗎?」左慈典聽到後面的聲音,走了出來,語氣嚴厲的不行。
年紀輕輕的小青年,哪裡是左慈典這種老社會的對手,瞬間被唬住了,語氣變的踟躕起來「我就是想問……」
「你想問什麼,你爸活下來,你有的是時間問,你現在問來問去的,是要主刀停下來,給你先細細解釋一下嗎?」左慈典指指時間,道「心肺復甦停止10秒鐘,救活的機率就小1,你要不要試試?」
小青年乖乖的搖頭。
「這不就行了?讓你們家屬簽字的時候,你們拖著不籤,人都要沒了,問醫生能不能救,早幹什麼去了?」左慈典太知道怎麼對付這種家屬了。他的態度強硬,家屬的態度就軟化了。
另一方面,本來站在小青年後面,給他吶喊助威的親戚們,也怕醫生將不肯簽字說的太嚴重,於是不敢再多逼迫,紛紛勸說小青年。
「我……我現在怎麼辦?」病人兒子惴惴不安。
「先看看搶救的結果。知道什麼是心肺復甦嗎?」左慈典的語氣放緩了一些。
「就是心臟不好了,讓它好好跳?」
「不是心臟不好了,是心臟已經停止正常工作了,如果心肺復甦不能成功的話,人就沒了,明白嗎?」左慈典說的聲音更小了一些。
病人兒子重複了一句「沒了?」
「恩。」
「沒了?」
「現在是最後的希望,但是,心肺復甦成功的機率並不高,尤其是現在,病人已經接受了一個多小時的心肺復甦了,希望你提前做好準備。」左慈典說到這裡,搖搖頭,又回到了團隊胸外按壓的迴圈中去了。
病人兒子不禁陷入了失神狀態。
他的嘴裡呢喃著什麼,但誰也都聽不清楚。
親戚看著有些害怕,不由的輕推他一下「冰子,別傻站著了,給你爺爺奶奶打個電話。」
「不打。」冰子突然清醒了過來,聲音一下子清楚的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
親戚皺眉「現在不打,等之後……」
「晚一分鐘知道,我爺我奶就能多高興一分鐘。」冰子自顧自的說話,眼睛就盯著前方。
正在做胸外按壓的凌然,忽然停了下來。
「除顫。」
「腎上腺素。」
「先等一下,胸部的電極重新貼一下。」凌然跳下了平床,輕輕的揉著雙手。
護士迅速上前,將胸部按壓過程中,錯位的電極換了位置。
滴滴。
監視器自然而然的響了兩聲,然後刷出了一片起伏均勻的心電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