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茂才正帶著人來搞武裝遊行,大家都長點心啊,別被人家給抓出來,當了教材裡的反例。」霍從軍站在大辦公室裡面嚷嚷,搞的所有人都緊張兮兮的。
雲醫急診科的醫護人員都知道,霍主任最喜歡的是懟人,而最不爽的是被人懟。
所以,當他說到「武裝遊行」這種帶有強烈的感情色彩的詞的時候,大家都不想撞到槍口上。
「狄茂才是前年評的那位院士嗎?」
「聽說特喜歡排場,特能搞會議。」
「所以好多人捧著他啊。人家搞起來的會議都高大上的很,有些人拍他馬屁拍一兩年,就為了蹭個會……」
眾人議論歸議論,都沒有放太多的心思在這裡。
對醫生們來說,一天到晚就夠忙了,別人的事,哪怕是科室裡的行政事務,大家都不是特別有興趣關注了。
越是高階的醫生,關注的方向就越狹窄,當一個醫生到了只需要看病做手術的時候,就算是達到醫界小成了,若是隻需要看病做手術,又能賺到大把的鈔票,醫界大成指日可期,而要萃於完美,那就就得是隻看病做手術的醫生,還獲得等身榮譽,活著的醫生是很難達到這個水平的。
當然,最可怕的還是又看病做手術,又關注社會不忘世俗的醫生。
狄茂才正是一位這樣的醫生。
他搞的國際會議聲勢浩大隻是表象,他在各種委員會中的任職,才是令人畏懼的地方。
比起歐美的各類委員會,中國的各種委員會聲名不顯,實際上的影響力卻不小,尤其是醫學會這種半官方的機構,做出的決定的效力與仲裁差不多,程式卻簡單的多,很容易給委員會成員披上金光。
只幾天時間,狄茂才就帶著魏嘉佑來到了雲華醫院。
所謂武裝遊行,就是展示能量,並尋求行動一致。
對於弱小一些的醫院和研究機構,狄茂才甚至會要求人人過關比起骨關節與運動醫學的祝院士,狄茂才成為院士的時間更晚,可實力卻要強得多。這是時代所決定的特點,而不是論資排輩所能對沖的。
站在雲醫的臺階下,狄茂才習慣性的眯起眼睛,內心暗自判斷著他們的實力。
「狄院士,歡迎來到我們雲華醫院。咱們先到會議室坐一下?」雲醫院長出面,面帶謹慎。
與上次見祝院士不同,那時候,雲醫追求的是參與到祝院士的平臺裡去,從而得到多一些的機會。
狄茂才卻是院士中的攻擊機。
院長閣下面對祝院士的時候,是帶著合作姿態的,面對前來武裝遊行的狄茂才,就不免有所防範之心了。
「雲醫的心臟外科……沒怎麼建起來吧,那就急診科?」狄茂才的名氣不是白饒的,第一句話就讓雲醫諸人險些下不了臺來。
雲醫是昌西前三的牛院,但是,省屬頂級醫院與委屬就是有質的差異,像是心臟外科這種醫院的頂級專業,雲醫要做起來就非常費勁。
也不是說雲醫做不了心臟外科,但是,醫院裡的頂級專業何止心臟外科一項,而要做起一個專案是有成本的。
另一方面,某個專業能不能做不起來,也不是單純由投入來決定的,帶隊的醫生是一個醫院科室最重要的資源。
雲醫在短短數十年的建院歷史上,並未能把握住做心臟外科的機會,最終得到的心臟外科的水平用一般來形容都勉強了。
反而是能賺錢的心臟內科和相對簡單的胸外科,以及能吃醫保的神經內科,被雲醫建的不錯。
然而,人家就抓著你的心臟外科鄙視,雲醫上下,也說不出一個三六九五來。
狄茂才本身就是心臟外科的大拿,心臟外科的主任都乖的好似家養的田鼠一般,其他人更是無話可說。
倒是霍從軍,用一貫的硬氣,道「我們現在升格急診中心了。」
「還不是一樣。」狄茂才看看霍從軍的年齡,撇撇嘴就道「你還年輕,先練好內功,再談這些級別不級別的東西。對了,有心臟疾病的患者可以請指揮中心派過來嗎?我想讓弟子們多見識一些病例。」
這個話就非常囂張了,然而,人家是全國系的牛人,雲醫的人也只能皺著眉頭聽下來。
「我去打電話。」霍從軍轉身走人,帶著股子「爺不伺候了」的氣息。
狄茂才亦不在乎,他就是來示威的,有人不開心才是正常的。
魏嘉佑則被狄茂才點了出來,向眾人打了聲招呼,就默默的去換洗手服了,竟是有種要在雲醫急診科裡大幹一場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