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永遠的宗師(下)

蘭德先生在峰頂治傷不可受任何驚擾,大家不必登上峰頂,激鬥之後守在山路上休息一夜,明日結陣下山在前方開路,掩護隨後下山帶傷的蘭德先生悄然離去。向影華與千杯道人則留在峰頂斷後,如此方能萬無一失。

前面的話是劉黎的交待,至於下山的安排是遊方的主意,不是為了掩護他帶傷離去,主要是為了悄悄送劉黎下山。劉黎未死卻神功散盡的訊息一定要保密,倒不是不相信楚芙等人,但知道的人多了難免有洩露的可能,那麼老頭的處境就危險了。

向影華恐怕是天下最不會撒謊的人,她只是按照劉黎與遊方交代好的原話轉述,並無一字修飾與添枝加葉的解釋,說話時語氣沉靜面有深憾之色,於此情此景中卻顯得毫無偽飾之意,眾人連質疑的念頭都沒有。

……

劉黎是在第二天中午被遊方背下山的,老頭撿回了一條命,但身體不可能恢復那麼快,歇了一天吃了點東西,向影華在冷杉樹下徹夜運轉聚靈法陣助這一對師徒滋養形神,劉黎已經可以站起來了,但身體遠沒有恢復,當然不可能自己走下那險要的山路。

遊方神念未復,但是身體沒問題,仍是一位功夫高手,揹著師父走路很輕鬆。只是來時那條山路他也不可能再走回去,下山還是選擇了相對平緩好走的另一條路。向影華拿著他的背包,跟在身邊一起下山。

楚芙等人已出發在前方順原路返回,並沒有再打照面,而千杯道人與李永雋最後下山,走的也是同一條路。這樣的安排,必不可能有人截擊也不可能有人追蹤,沒有人會發現劉黎未死且已經下山,等到離開此地之後,老頭即可隱姓埋名,在江湖中頤養天年了。

在下山的路上,李永雋與千杯道人一邊走一邊說話,滿面慚愧之色,只聽她小聲道:「原來郎繼升長老是劉黎前輩的線人,用的是反間之計,這一枚棋子已經安排很久了吧?」

千杯道人:「其實是從五年前開始的,那時劉黎前輩在洛陽遭人設伏暗算,追查之下漸漸發現在美國隱秘傳承的無衝派以及唐氏兄弟的圖謀,當時朝和集團勢大而且暗中牽連太廣,前輩沒有輕舉妄動,便與郎繼升秘商,讓他行止有失,讓無衝派有機可乘。」

事情還要從五年前說起,郎繼升利用從收錢到正式入賬的時間差,暗中挪用疊嶂派的資金。他拿錢出去搞短期投資,這一切都是劉黎秘密的交待。其中還有一個很有意思的小插曲,郎繼升的本意是虧錢,然後再四處私下借錢彌補虧空,這樣才能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他首選炒股。

別人炒股都是買自認為能賺錢的「好」股票,郎繼升反其道而行之,不看好什麼品種的走勢他就買什麼,一心一意就是為了虧損。結果卻很搞笑,三番五次下來,他不僅沒賠錢反而賺了不少。

連劉黎都樂了,順勢指點郎繼升漸漸「染上」賭博的「惡習」。俗話說的好,久賭神仙輸啊,郎繼升賭的越來越大,終於把賺來的錢全賠了進去,繼續挪用疊嶂派資金填賭債,然後又在外面向人借錢補虧空,週轉的窟窿越來越大。

他這麼做需要相當仔細,一方面疊嶂派的賬面不能出任何問題,挪用的資金要按期到賬,不能讓人抓住把柄,另一方面還要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幕後的劉黎當然很重要,老頭有足夠的財力支援他這麼玩,通過種種間接的安排總能讓郎繼升「借」到錢週轉。

這是一個很老套但又很常見的故事,郎繼升利用掌握財權的機會挪用資金搞投資,賺了一大筆錢之後又學會了賭博,最終負債累累。再後來大約是三年前,終於有人與郎繼升在賭桌上搭上線了,開始輸給他不少錢,最後贏了他一大筆,成了債主之後還願意借錢給他補虧空,這套下的越來越深。

接下來的事不用千杯再解釋李永雋也明白了,一定是無衝派的人有意為之,她有些疑惑的問道:「劉前輩讓郎長老這麼做,就料定無衝派一定會找上門嗎?」

千杯道人冷哼一聲道:「這就叫功夫不負有心人、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唐氏兄弟既然要報舊仇,對付地師與風門七大派,怎可能不盯著疊嶂派的動靜?第一個發現問題的肯定是他們,若無歹心也就罷了,若有圖謀怎會錯過!」

作者「徐公子勝治」的其他小說

神遊》《人慾》《驚門》《太上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