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姬政:「沒法不執行命令啊,除非你要與組織決裂反目,那樣的話我們就失去了依託,孤懸在外與等死無異,別忘了我們最終的目的是為了掌控整個組織。可我懷疑二老闆的話是否屬實,非常有可能是危言逼迫,怕你留一手不盡全力。」
安佐傑又問道:「你不想放棄這裡嗎?」
樸姬政嘆了一口氣:「我在組織沒有受過真正的重用,是你放手讓我在中國獨當一面,只有付出了才懂得珍惜。此處是我花心血經營的,真有些捨不得。倉促之間我們沒法轉移所有的心血,就這麼完全放棄確實不甘。」
安佐傑點了點頭:「那好,我帶骨幹力量離開,你留守此地,凡事警惕。二老闆所說若不實,我們還能留一處接應基地。若真有人來圍剿,你可避入附近的衝山隱匿,我們早有預案。」
……
安佐傑從江西出發趕往四川,他入川的這一天,遊方到達了通江縣,這一路最多的感嘆就是三個字——蜀道難。
故地方誌稱通江依三巴之舊城、控全蜀之左隅,後連延於秦隴、遠迤邐之荊吳。此地北鄰陝西漢中,東有秦川鎖鑰之勢,西與劍門古蜀道相接,是典型的切割中山與岩溶交錯分佈的地貌,處於大巴山南麓,地勢從南向北逐漸走高。從巴中入通江,公路穿行在千巖萬壑穀道之中,只見夾道群峰壁立千仞,不時迎面而來又閃身而去。
這裡的山勢最大的特點就是切割極深,山與山之間的溝壑宛如刀削斧劈而出,落差極大,從數百米到超過千米的深壑隨處可見。山間大多有溪流,多孔隙與斷層,水流時斷時續時顯時隱。當地有一種老說法形容這種地貌,兩個人可以在兩座山上面對面喊話聊天,彼此還能扔個東西接住,但想握個手的話恐怕得走半個月。
說的雖然誇張但也形象,因為絕壁深壑根本無路可行,要想從深山中走到對面去,在古代那種交通非常不發達的情況下,確實很艱難,步行不知得繞多少險路。這種地形在陝北的黃土高原也有,但黃土高原的類似地貌是雨水或風蝕切割黃土形成,而這裡是因為岩層在地殼運動中形成皺褶斷裂,加上億萬年來的水流沖蝕而成。
應感嘆人力所創造的奇蹟,如今在這艱險蜀道中鋪設了鐵路和公路,連線人們的聚居與生息之地。巴山蜀水險要,卻阻擋不住前行的道路,遊方在沿途能感受到一種濃郁的蒼涼與悲壯,還有雄渾與剛烈的氣息隱現。
這裡也是革命老區,當年紅四方面軍的根據地所在。在國內革命戰爭時期,通江縣的總人口含婦孺老幼合計不過二十萬出頭,其中就有近五萬人參加了紅軍。到了建國時,只有四千餘人倖存。在這片土地上,能感應到那積澱的雄渾與壯烈,其山水的氣質中也沉浸了先烈的氣質。
遊方沒有直接進入縣城,劉黎所說的從容山莊很好找,就在巴中往通江的s302省道旁,距縣城約六公里,遠遠的就看見路邊有「從容山莊」的指示牌。遊方下了車,沿樹林間一條四米寬的水泥路向前走了不到三百米,就是從容山莊的大門。
周圍是不高不低的青翠群山,陽光明媚樹木蔥蘢,山莊座落在山間地勢較高的一個緩坡上,空氣與視野都非常好,是一個平日休閒放鬆的郊遊好去處。
山莊的主體建築是一棟漂亮的五層樓,遊方揹著旅行包,穿過花徑、水池不緊不慢的走進大門。一樓是餐廳,大廳和包間分佈左右,中廳迎面便是服務檯,遊方用梅蘭德這個名字登記住宿,服務員小姑娘看了一眼,說早就有人給他預訂好了。
遊方也不意外,劉黎既然讓他到這裡來,肯定早有安排。二樓是茶座大廳和ktv包間,三樓則是茶座與各式包間,走過時聽見一片麻將之聲,四川的這個風氣就不用多說了,閒暇時親朋好友聚在一起,沒事都愛搓幾圈。
四樓有各式標準間與套間,此刻都住滿了,若不是提前有人給遊方預訂,今天來還不一定有房間。這座山莊是2011年春天開業的,至今恰好一年,走進套間只見明亮的長窗映入遠山蔥蘢景色,木格屏風典雅別緻,房間裡收拾的非常乾淨整潔。
遊方第一件事是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從裡到外換了一套衣服,然後取出七枚鎢光石安置在房內不起眼的角落,布成璇璣星辰大陣可隨時發動,這樣既能隔絕房內的聲息,又能對房外的各種意外變化及時反應。然後盤坐在床上凝神調息,他須讓自己的體力和精力都達到最佳的狀態。
等他再走出房間,已經是晚飯時分了,換了一條休閒長褲,穿著略顯寬鬆的外套,表面上看不出什麼異常,但是畫卷、秦漁、鐵獅子、撼龍令、牽機箭全在身上,而且還帶了一把手槍,不在腋下也不在懷中,而是貼著後腰藏好。
不僅師父該有訊息,而且楚芙也應該到了呀?怎麼到現在都沒人聯絡他,遊方也覺得挺納悶的,不動聲色的下樓去吃飯。
在餐廳的角落找了張桌子,叫服務員拿來菜譜,遊方從頭翻到尾也沒決定吃什麼好,於是合上菜譜問了一句:「你們這裡有什麼拿手的特色風味推薦嗎?」
這時旁邊走來一位三十來歲的男子,笑呵呵的打招呼:「這位先生,您是第一次來我們山莊吧?聽您說話是外地人,我們通江可是全國有名的銀耳之鄉,銀耳、木耳、香菇都是相當不錯的深山純天然野生美味,我給你推薦幾個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