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八面玲瓏

牽弓派幾位長老都相視而笑,尤其是掌門王勳捷更是笑意盈盈,趕緊說道:「半半,你還不快謝謝欣清大師!這是你的莫大福緣啊,能得到這等高人的隨時指點,我當年都沒這麼好運氣。好好跟著欣清大師,一定要多學多思多悟,一路護持高僧隨行供養,以師禮待之。」

王勳捷當然高興,雖然欣清不是江湖風門中人,但以秘法境界衡量,至少也有神念之境,而且有修復靈樞地脈之功,這是穿弓訣秘術到了很高的境界才能掌握的。王由佛的功力還差了點,能隨行相助,那是絕佳的求教機會。

一般高手習練此等秘法之時,除非親近弟子,都不會輕易讓人窺探,欣清要把他帶在身邊,就是指點之意,而且指點的可不僅僅是秘法。王由佛並不笨,就是有點憨,閱歷有限涉世不深而已,隨著這樣一位佛門高人行遊山河,對他來說收穫多多,正能彌補所缺。

隨行供養,話說的好聽,但是與欣清這樣的高人在一起,誰照顧誰還說不定呢,王由佛絕對不會吃虧啊。而且王勳捷讓兒子以師禮待欣清,聽上去好像是吩咐,但分明就是請求欣清多指點兒子的意思,他剛才吃飯的時候已經說過了「今日我兒當奉欣清大師為尊長」。

遊方也在一旁暗暗感嘆,他當初也沒這麼好運氣啊,師父劉黎雖然指點的東西非常多,總在最關鍵的時刻、最關鍵的地點出現,但也沒有將他帶在身邊行遊山河。遊方沒有那種空閒機會,時間對他來說太奢侈了,自從成為地師傳人那一刻起,他就不斷的在解決各種兇險危機。

但是另一方面,欣清也是一點都不吃虧,王由佛去助他修復地脈靈樞,離岫巖那麼近的地方,牽弓派其他高手能不幫忙嗎?合眾人之力很快就能完成,根本用不著辛苦兩個月,估計再過半個月就差不多了,也算這位高僧發願圓滿。

欣清大師雖然不捉錢財,但是大慈行寺還是需要供養弘法的,把王由佛帶回去,牽弓派這些高人能不去佈施進香嗎?高僧本人雖然是苦行清修,用不著別人照顧什麼,但身邊有個人幫忙跑跑腿,有事打個雜,行遊也方便不少。這麼處置,是皆大歡喜啊。

那邊王由佛聽見父親的話,已經朝著欣清大師行禮下拜,欣清大師離座而起,伸手扶住他道:「半半施主,你隨貧僧行遊,不必像我這樣苦行清修,參照護法居士行止即可,在寺中當守寺規,在外一切用度可自行決定,貧僧並不干涉。」

王勳捷也站起身來連連搖頭道:「不不不,大師,你得多指點啊,這小子不懂的事情太多。……請問大師何時回千朵蓮花山啊,我也想湊熱鬧看看。」他知道自己兒子有兩下子,搞破壞還行,但是修復靈樞地脈功夫還差點,乾脆親自去幫幫忙吧,話說的卻很委婉。

欣清笑了:「以貧僧的習慣,既然此事情已商定,說去就去,可令公子要隨我行遊一年,總要做些準備,我三日後在千朵蓮花山原處等候。就不打擾你們談正經事了,多謝今日之佈施,貧僧先告辭。」

這和尚做事很乾脆一點都不拖泥帶水,說完了就告辭,約定三日後再見,讓王由佛在家裡好好準備。遊方站起身來問道:「大師將去哪裡,此刻就回千山嗎?」

欣清答道:「既然來到岫巖,貧僧欲往臥鹿山效聖寺一遊。蘭德先生,昨日在山中暢談地氣感應之道以及靈樞渾成之妙,我建議你有空也可以去看看。」

王勳捷插話道:「大師要去效聖寺參觀?這地方我熟,走過去挺遠呢,半半,也沒什麼好準備的,既然你要隨大師行遊,那麼此刻就陪同大師去效聖寺吧,做個帶路的嚮導,一路上招呼好。」

欣清說走就走,王勳捷也打發兒子陪著他去參觀效聖寺了,在場的幾位長老都送到門口。欣清和尚的事情處理完了,王由佛有一年難得的歷練行遊機會,假如王勳捷不放心的話,回頭再派人跟著便是。但遊方上門的正經事還沒談呢,眾人又在廳中坐下。

剛才有欣清這個「外人」在,有些話不好說,重新入座後遊方談起了來意,講了傳書江湖的經過,並說自己已經廢了張仁和留給警方,並未洩露當年往事,請諸位牽弓派同道放心,並對他們提供線索表示謝意云云。他的態度非常誠懇,卻說的在座眾人一臉慚愧。

只見蘇茉爾站起身來道:「張仁和是牽弓派棄徒,當年為惡,我牽弓派雖然幾度派人阻止,卻最終知難而退,以至於後患無窮啊!我派當盡未盡之責,當年未成之功,還要煩勞蘭德先生今日完成,要說謝應該是我們謝您!

您萬里迢迢特意趕到岫巖通報此事,實在令我等汗顏吶!行遊山川途中,還不忘相助高僧行悲憫之舉,指點我派晚輩弟子歧路知返,牽弓派滿門上下都將以此為戒,此恩德不知如何相謝?昨日掌門招集眾長老商議,奉上本門信物牽機箭,請蘭德先生一定要收下,往後若有指點或差遣之處,牽弓派弟子自當聆聽效勞。」

她雙手奉上一物,大約七寸長短,外形像帶著稜尖的戈首,質地卻似透明的冰雕,入手微寒泛著青碧的光澤,仔細看內部還有血絲一樣的光韻在遊動。此物叫作牽機箭,它與形法派的撼龍令類似,是牽弓派的信物,若贈送給門外的客卿,則表示此人有事開口則牽弓派一定會盡力相助,是一種相當尊容的地位象徵。

這麼重要的一種象徵器物,當然也是非常神妙的一件法器,以它為靈引施展穿弓秘術或者類似的法訣能更添妙用,與撼龍令相比是不相上下。

遊方退後一步擺手道:「我何德何能,怎能接受這麼貴重的饋贈?」

王勳捷等人全站起來了,圍住遊方勸道:「蘭德先生太謙虛了,若說聲望、德才、功業,當今江湖誰能與您相比?您若是不接受,那分明是嫌我牽弓派地遠式微,怨我等強求攀附結交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不收就等於得罪人了,遊方只得拱手稱謝,恭恭敬敬將牽機箭雙手接了過來,向眾人躬身長揖,而王勳捷率牽弓派弟子一齊回禮,事情也就這麼定了。其實遊方心裡也非常滿意啊,且不說牽機箭是一件難得的法器,用處非常多,而且這次拜訪牽弓派,最佳的結果也就是這樣了。

當天晚上正式設宴,欣清和尚不在,大家也不用吃齋了,在酒桌上推杯換盞喝的十分酣暢。蘇茉爾雖是位柔美少婦,但做為領外堂事務的長老,她的酒量可是相當的好啊,也有意想試試這位年輕英俊的蘭德小前輩,席間故意逗他拼酒。

遊方表現的非常開朗大方,你敬我就喝唄,喝到後來,蘇茉爾已是粉面生紅,不敢繼續敬了,再喝下去要醉的是她,而遊方還面不改色呢。結果遊方端起杯子開始敬她了,蘇茉爾連連求饒說方才得罪,其他幾位長老也開始擋酒。到最後連同掌門加四位長老總共五人讓遊方灌倒了三個,事後對這位小前輩是更加佩服。

酒量好其實不能代表人怎麼樣,但在適當的場合,確實能夠帶起一種氣氛,讓人覺得豪爽痛快。像他們這等高人行止自重,平常也很少喝到帶醉失態的程度,也就是今天酒逢知己,氣氛和情緒都喝出來了,滿座盡歡。

第二天遊方本打算告辭了,遇見欣清和尚是意外,遊方有心助他修復蓮華地脈但也沒時間耗下去,藉機請牽弓派幫忙併結一場善緣那是再好不過。他想走,但牽弓派眾人無論如何要挽留,第一次來到岫巖怎麼也得在附近遊玩一番,讓眾晚輩儘儘地主之誼。

遊方也沒有矯情,多留了一天,去臥鹿山效聖寺參觀。這是欣清和尚特意說的地方,建議遊方有時間去看看,他本以為是什麼名山寶剎,結果到了地方一看,只是一道很普通的小山崗和一座很不起眼的小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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