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遠之一挑大拇指:「好,這才像個男子漢!」
這時遊方走了出來,笑著問道:「肖夫人,幹嘛這麼誇宋老闆啊?」
何遠之:「宋老闆想擴大飯店的經營規模,我們在談投資的事情呢。」
遊方呵呵一笑:「這種投資,還需要肖夫人你親自談嗎,你是在夸人家聽婆娘的話吧?」
宋陽咳嗽道:「小遊啊,我的飯店去年經營的不錯,多虧你幫了一把,明天就把借你的錢連本帶利都還了。」
遊方一擺手道:「這些閒話回去再說,我們快走吧,警察馬上就到了。」此時遠處已傳來警笛聲,而遊方等人以及附近布控的高手紛紛消失在夜色中。
……
吳克紅前一段時間不走運,當初在警校,謝小仙等同班同學都叫他大師兄,而如今謝小仙的職務算上副級的話應該比他高了三級。在重慶的時候,他為了掩護謝小仙受了重傷,但最終立了大功的人還是謝小仙。
謝小仙調回北京了,職務又往上提了,掛職鍛鍊圓滿結束。謝小仙之所以會提前申請調離,原因之一就是想空出來一個副局的位置。吳克紅早該提拔了,在刑警隊長的崗位上是既有功勞又有苦勞,但是這個人性情比較耿直不太會走上層路線,又沒有過硬的背景關係。
謝小仙調走後,誰都認為提拔吳克紅是順理成章,不料等了幾個月遲遲不見檔案下來,而正局又調到市局去了,據說還要從外面調人到分局當領導。吳隊長雖從來不欲爭什麼,但也挺鬱悶的,他可是剛剛受了重傷恢復未久。
今天夜裡他值班,結果接到了「群眾」報警,說是在轄區邊緣接近市郊的地方有人私鬥,還聽見有槍聲傳出。打架的事找派出所的片警就行了,但如果有槍的話問題的性質立刻就變了,吳隊長親自帶人配武器裝備趕到現場。
報警中所說的那家小院大門開著,在裡面真搜出來三把不同型號的手槍還有不少子彈,而在後院找到了一個半死不活的人。警察搜的非常仔細也很小心,因為吳克紅剛剛進門就收到了一條簡訊:「後院有個人,還活著,他就是公安部在全國通緝的要犯張仁和。」
這是苦盡甘來還是否極泰來?一向只會埋頭苦幹不知如何鑽營取巧的吳克紅,有一種被天大的餡餅砸中腦袋的感覺,根本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但他也不能放過任何線索,仔細查仔細審,再核對張仁和的詳細資料,還真是親手抓住了這個要犯!
張仁和也算是一代梟雄啊,全國有多少警察想抓他沒抓住,今天卻莫名其妙栽到了吳克紅手裡,他醒來時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一身警服、魁梧威嚴的吳隊長。張仁和有點神智恍惚,吳克紅問是誰把他打成這樣?他不清楚;那些人為什麼要這麼做?他也不知道;打傷他之後報警的人又是誰?他更加不瞭解。
整個一問三不知啊!但無論如何,吳克紅立功了,他親手抓住了張仁和,而且核實確認了此人的身份。張仁和身上還有懸賞呢,就在公安部專案組成立之後,有不少人通過公開或者非公開的方式提供懸賞,累計金額甚至超過了江湖五派共懸花紅追捕安佐傑的數目。
吳克紅抓住張仁和是職務行為,自然不好拿賞金,這筆錢就成了對公安部門的經費資助,當然了,他的好處也是相當大的,莫名其妙收到很多神秘的「感謝」。核實張仁和的身份之後,後續的審理工作就不由他這個小小的分局刑警隊長來負責了,但頭功確定無疑已經是他的。
沒過多久,嘉獎下來了,同時來的還有任命檔案,吳克紅這次跳過半級直接提拔成了正局。
吳克紅當了分局長是後話暫且不提,抓住張仁和之後的第二天,謝小仙突然從北京來了,她到分局轉了一圈,然後就直接來找遊方。遊方見到謝小仙有些意外的問道:「你怎麼來了,不是說最近的工作是坐科室,一般不出差嗎?」
說話的地點就在遊方家中,肖瑜去上學了,只有他們兩人。謝小仙瞪了他一眼,眼圈微紅的說道:「這麼久不見面,一見面你就問我為什麼要來嗎?我說想你,行不行?」
遊方趕緊點頭道:「其實我也挺想你的,正準備去看你呢。」
謝小仙:「瞎話張嘴就來吧,當我不知道你最近做了什麼?香港那一起大案震動了公安部,我根本沒想到會是你。但後來審問張仁和的筆錄提到了幾個蒙面人,那兩位‘大俠’似乎也在廣州的另一起案子中出現過,別告訴我你不清楚。」
遊方起身換了個位置,捱到她旁邊坐下,伸手去攬她的腰道:「好久不見,幹嘛一見面就說這些?」
謝小仙閃了閃沒閃開,也就任他摟住了,又把身子往他懷裡靠了靠,仍然含嗔道:「我一天到晚提心吊膽,就是怕你再出什麼事,這一次……真是嚇著我了,可不是開玩笑啊,事態很嚴重,幸虧你沒事,但不能總指望每次都這麼走運,你就不能……。」
遊方趕緊哄道:「不是你說的嗎,有什麼事多關照關照大師兄,現在有雷鋒關照他,難道不是好事嗎?別忘了他救過你的命,好人有好報啊!……蒙面人是誰我真不清楚,你們警方會去抓嗎?你說的香港那個案子,我連聽都沒聽說過。」
謝小仙:「總是油嘴滑舌的,我聽說這次現場多了個蒙面人,還是個女的,是你什麼人?」
遊方苦笑道:「我連蒙面人是誰都不清楚,怎麼能回答你這種問題?」
謝小仙低下頭道:「也好也好,永遠都不清楚也罷。」
遊方又問:「我知道你是來看我的,找了個什麼機會,花的是公費吧?」
謝小仙抬頭看著他,眼中似乎還有些幽怨,但嘴唇微微張著臉色也有點發紅:「我參加專案組了,就是打擊張仁和團伙這個專案組。」
遊方正準備低頭去吻,聞言卻是一怔道:「你不是要好好休養一陣子嗎,調回北京難得清閒幾天,又參加這麼危險的專案組,肯定是你自己報名的吧,還要不要命了?別忘了去年那場病,還有重慶……」
謝小仙撅著嘴很委屈的打斷了他的話:「警方查出張仁和最後的行蹤出現地是廣州,我報名參加專案組,負責的是與廣州這邊的聯絡協調工作,不就是想找個機會來看你嗎?託大師兄的福,我剛來任務就結束了。而你居然這麼說我,就多餘來這一趟,走就是了!」
說著話她站起身來就要朝門外走,卻突然驚呼一聲腰間一緊雙腳已經離地,整個人給遊方抱在懷裡又坐回到沙發上,只聽遊方柔聲勸道:「我錯了,這不也是關心你嗎?既然來了,就多待兩天吧,張仁和已經抓住,也沒你什麼事了,就當公費旅遊。」
他這麼一鬨,謝小仙身子有點發軟了,喘著氣略帶幽怨的說道:「我本來就是這麼想的,剛參加了這個專案組,恰好人被抓住,這段時間真沒什麼事了,我已經請假了。」
遊方看著她,心裡的感覺不知道為何很複雜,與她認識這麼長時間,極少聽說謝小仙因為私事而請假,兩次請假都是為了陪他。而她參加這個專案組,目的也不過是借工作之便能到廣州再來見見他。這段時間,真應該好好陪她散散心,在江湖奔波中已經負人太多。
謝小仙此刻氣已經消了,在他懷中開玩笑道:「小遊子,你說那蒙面大俠將這麼一個立大功的機會送給了大師兄,假如知道我也參加了專案組,會不會留下來,讓我再立一次大功呢?」
遊方摟著她的雙臂緊了緊,卻很鄭重的說道:「不會,絕對不會的!」
謝小仙有些驚訝的抬頭:「哦,為什麼?」
遊方低下頭去,嘴唇幾乎是擦著她的耳垂在細語:「小仙,你心裡清楚我都做了些什麼,還要繼續做些什麼,江湖中身不由己,我也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夠上岸,舒舒服服的享受人間大好風景滋養情懷。但是現在……你是警察,你立的功越多、官做的越大,我就越怕你。」
謝小仙覺得耳根癢癢的,忍不住將臉頰在他的下巴上輕輕的蹭:「你是不願意看見我工作更出色,繼續被提拔嗎?……可是小遊子,假如你這麼想、假如世上的警察都不盡責,你覺得誰能輕鬆?你能舒舒服服的去享受大好山河之美嗎?」
遊方:「也對也對,你說的對,我的想法太自私。但是這次,在其位謀其政,為了報答大師兄對你的救命之恩,蒙面大俠送份禮物也是應該的。」
謝小仙微微側過身道:「我就是開個玩笑,你就說這麼多?檔案我已經看見了,大師兄這次立一等功,直接提正局,其實我也很感謝那幾位蒙面大俠,替大師兄高興。……你一天到晚和我說瞎話,我和你開句玩笑就不行?那就說正經事。」
遊方:「嗯,你說吧。」
謝小仙:「剛才提到旅遊,我請了一個星期的假,你如果沒事的話……」
遊方立刻接話:「我沒事,你想去哪裡?這個星期我陪著你去就是了。」
謝小仙伸出一隻手勾住他的脖子,在懷中道:「我媽媽的老家在東北鞍山,我從小就是在那裡長大的,好些年沒有回去過了,這次難得有這麼長的假期,我想回那裡看看。」
遊方很乾脆的點頭:「好,我們就去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