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場邊的包旻和張璽卻對望一眼,眼中皆有驚異之色,倒不是因為何德清與張流冰難分勝負,遊方剛才那信手一揮分明有神念之功,而且內家勁力隨神念外化,包涵著凌厲的劍氣!
眾人本來要看的就是何德清與張流冰之間的演法,代表了包旻與張璽傳授弟子的最高水準,誰都清楚他們在這兩人身上下的心血,不料卻是不勝不負的場面。
包冉是包旻最寵愛的獨生女,平時難免督促不嚴,至於張流花大家都知道他是個舉止風流甚至有些荒誕的紈絝公子,然而現在恐怕要看這兩人之間的勝負才能決出最終的結果了。
包冉下場時,包旻不禁皺起了眉頭,因為這姑娘看著對面的張流花擠了擠眼睛,在那裡偷偷的笑,一點都不嚴肅。包旻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包冉吐了吐舌頭這才站定。
張流花見包冉衝他笑,他也對包冉點頭暗笑,搞得像是特務接頭打暗號似的。張璽的神情顯得有些不自然,雖然他早就想撮合張流花與包冉,但是也別在這種場合調情啊!張璽也咳嗽了兩聲,這兩位長老今天似乎嗓子都不太舒服。
遊方也在暗中苦笑,看這兩人的樣子就不像是要正經演法,他們要在這裡玩遊戲嗎?要知道兩人之間的比試結果決定了尋巒派掌門是誰!雖然仲裁是遊方,基本上他說誰贏就誰贏了,而包冉與張流花之間也顯然早有默契,但演戲好歹演的認真點吧!
當兩人向三位仲裁行禮時,遊方語氣微微一沉道:「二位,今日演法干係重大,希望你們要盡展所能,認真對待!」
張流花恭恭敬敬的答道:「流花明白,請放心,定一展所學。」
等兩人面對面再度站定時,遊方又忍不住想笑,只見他們就像對暗號一般同時掏出兩枚一模一樣的東西,就是遊方在白雲山莊送他們的一對薔薇晶。
張流花和顏悅色的說道:「冉冉師妹,你出招吧。」
包冉微微一笑:「流花師兄,你小心了!」
說著話她輕輕一託手中的薔薇晶,遊方不由自主的吸了吸鼻子,似乎聞到了很飄渺的花香。本是早春的季節,但是香港氣候暖,花園中和遠處山上都有花朵開放,遠景似乎變近,眾人所處的這小小場地彷彿變大了,與山野重疊。
嗯,這也是尋巒秘法的妙趣。
張流冰笑呵呵的也舉起了手中的薔薇晶,遊方微微一怔,假如包冉施展的秘法只是讓人感受到早春時節的春意,激引園中以及遠山的春色地氣,那麼此刻張流花施法,確實讓人真的感受到如凌青山,耳邊甚至傳來泉聲潺潺。
此山非周邊環顧之山,地氣靈樞不同,卻又能與之相融,增添了另一番妙境。這兩人之間不是在鬥法,而是在合演妙法,更令人驚訝的是——張流花這一手功夫看似簡單,實際上沒有移轉靈樞之境是辦不到的!
遊方看了張璽一眼,發現包旻也在看張璽,而張璽本人的神色似是更加震驚。這場面有意思,張流花是尋巒派年輕一代弟子中第一個突破移轉靈樞境界的高手,然而他的父親和傳法師父張璽本人竟然不知情!
看來張流花也是剛剛突破移轉靈樞境界不久,還沒有來得及告訴父親,最近張璽忙的很,唯一的知情人是包冉。
難怪剛才下場演法時兩人的表情是那麼的不嚴肅,這一場其實根本不用比,包冉心裡清楚的很,只要真功夫一亮,高下立分,她不過是下場陪張流花來展示境界而已。這兩人很輕鬆,就似遊山玩水一般,合演一齣「春光好」,以那一對薔薇晶為靈引倒是非常之合適。
張璽這時似有感覺,抬頭看了包旻一眼,目光對視,原本詫異的神情都放鬆下來,相對一笑。包旻還朝著張璽微微一拱手,意思分明是在說——師兄,恭喜了!既是恭喜他順理成章即任尋巒掌門,也是恭喜他的兒子張流花突破了移轉靈樞境界。
張璽對兩個兒子的教導方式不一樣,張流冰是他寄予厚望的繼承人,而對不務正業的張流花本沒報太大指望,能有多少成就都隨緣吧,他這德性也無法強求了。從松鶴谷祭祖地靈樞儀式回來,張流花掌握神識已是意外之喜,今天居然已經突破移轉靈樞之境,更是出乎意料之外。
他這個小兒子看上去吊兒郎當,秘法修煉卻沒有擱下,那些閒情逸趣也沒有耽誤他的功夫,而且其資質與悟性應該是這一代弟子中最好的!
場中張流花並沒有過於賣弄,演法不過五分鐘左右,與包冉之間似有默契同時收回神識,轉身向遊方等人再度行禮。遊方沒喊停他們自己停了,場面上倒也沒分出什麼勝負來,因為他們根本沒有相鬥。
遊方站了起來,向著張流花拱手道:「去年松鶴谷初見,你尚未掌握神識,如今不過一年時間,竟然已有移轉靈樞之境,精進之神速令人歎服!……尋巒派年輕一輩能人倍出,來日成就不可限量啊。」又轉身朝張璽拱手道:「張長老,不,張掌門,恭喜你了!……這不僅是一人之尊位如何,更加恭喜你於尋巒傳承指引有方啊!」
張璽還能說什麼呢,只得拱手道:「慚愧慚愧,謝蘭德先生,謝諸位同門!」一邊說話還一邊悄悄瞪了張流花一眼,那意思彷彿在說——你這臭小子,咋不早告訴我呢?
遊方已經稱呼張璽為掌門了,剛才演法的結果自然不言而喻,用不著再做什麼仲裁。包旻第一個附和稱賀,在場所有人都跟著齊聲行禮相賀,郝豐俊和陸長林也起身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