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方有些愕然:「這麼快?」
劉黎點頭道:「你認為很快嗎?可是我老人家已經等了很久了,那量天尺早日後繼有人,我才能安心面對歷代祖師。」
遊方趕忙道:「我後天就要飛香港,其實尋巒派的宗門聚會無論有沒有我在,都是水到渠成,先前鋪墊已做足,我只是象徵性的露面送上尋巒玉箴而已。」
劉黎:「可是這個象徵對你而言非常重要,尋巒玉箴對尋巒派重整宗門而言更加重要,否則張璽名不正而言不順,所以你一定不能缺席。」
遊方:「師父認為張璽一定能成為尋巒派掌門嗎?」
劉黎反問道:「你認為包旻會真的與張璽爭嗎?事到如今他也應該看的清楚,所謂借弟子鬥法爭執不過是個臺階,好讓自己下臺階也好讓張璽上臺階。」
遊方笑了笑:「您老人家果然比弟子看的更明白,那此去應該沒問題了。……時間也不早了,該用晚飯了,您老想吃點什麼口味?」
劉黎瞪了他一眼:「你這麼辛勤的大好四有青年,就不要陪我這個老頭子吃飯了,我還有事要忙,你也有人要陪。」
遊方:「孝敬您老比什麼事都重要,有什麼事我跟著唄,說不定還能幫把手?」
劉黎一揮手:「用不著,對付宵小之輩還用我們兩代地師一齊出手嗎?太給那些江湖敗類面子了,我路過一趟就搞定了,晚飯時間下手正好。」
遊方一愣:「師父要去收拾人,什麼人得罪您老人家了?好大的膽子!」
劉黎:「他們得罪的可是你梅蘭德!你雖把網路公關公司的事情擺平了,但是沒有查出來到底是誰幹的。我和你一樣清楚是安佐傑乾的,但中間人也不能輕易放過,收了幾個錢就憑空敗壞一個素不相識者的聲望名譽,假如不是你而是另一個無辜之人,莫明其妙這一輩子不就毀了嗎?
既然遇到了又與我徒弟有關,我能讓他們繼續蹦躂嗎?這兩天我也沒閒著,查出了那個委託公司的底細,找到了那夥收錢栽贓的雜碎,我得讓他們都吐出來再後悔一輩子,也間接警告一下安佐傑,別以為我老人家睡著了!」
遊方:「你老人家要亮出名號插手這件事?」
劉黎又一瞪眼:「當然要把字號亮出來,我不給你撐腰,誰給你撐腰?……對了,你在海南是怎麼與向笑禮解決向左狐的事情的,他應該知道了吧?」
遊方:「我在柳州時不是已經告訴師父了嗎?我與向笑禮之間曾有秘商。」
劉黎一拍大腿:「那就妥了!他們玩栽贓,難道我就不會嗎?論江湖把戲我老頭子是他們的祖宗!這次我就亮出字號來,就說此事乃無衝派所為,我已經收拾了那夥雜碎,並且查出當年一段往事。」
遊方眨了眨眼睛接話道:「當年向左狐在北京發現了無衝派敗類潛入境內圖謀不軌,於是跟蹤調查,卻不幸被高手圍攻身亡,今日您老人家方查出事實真相,松鶴谷滿門終於可以安心了。」
劉黎也嘆了一口氣:「是啊,你小子安好的門檻,我老人家就跟著上了,人是我殺的,事情也由我來解決,並親手將鶴翅風笛送回松鶴谷,那是人家的掌門信物,別再和尋巒玉箴一樣幾十年找不回來。」
遊方:「我記得鶴翅風笛被您老人家丟進頤和園的湖裡了,還能在嗎?」
劉黎一伸手從椅背後面抽出一物:「你看這是什麼?」
遊方豎起大拇指道:「原來您老人家早就給撈起來了!」
劉黎一揮鶴翅風笛:「快去忙你的吧,六扇門那位姑娘,恐怕還在等你吃晚飯吧?」
遊方長揖道:「那弟子先告辭了,明天再來拜見您。」
劉黎:「不用來了,我今晚辦完事,明天就去松鶴谷,然後早點回柳州,你有事到柳州找我,沒事就別來煩我。」
遊方告辭正準備出門,卻發現老頭一直看著他笑,這笑容怪怪的讓他心裡直發毛,忍不住問了一句:「您老人家還有什麼吩咐,為何這樣看著弟子?」
劉黎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用鶴翅風笛指著他道:「我只聽說準姑爺上門得哄著丈母孃,沒聽說第一次上門就把人揍一頓的,還揍得服服帖帖,小子,你也真是出奇了!」
遊方尷尬道:「師父,這玩笑可不能亂開,啥丈母孃啊,我可沒打人家那個主意!治病救人而已,假如您老遇見了也會幫忙的。」
……
遊方第二天又去了醫院,張愛華看見他臉色都發白了,可是在遊方、屠索誠、屠蘇堅持勸說下,又被扶到床上躺好,咬著毛巾捱了一頓拍。
仍然是半個小時,遊方收功之後真的是累了,坐在那裡閉目養神不說話。不用他再提醒,張愛華自己從床上跳起來倒了杯水一飲而盡,一路小跑就出去了,屠索誠仍然跟了出去。
遊方坐在那裡,突然感覺有一雙溫柔的小手按住他的肩頭在輕輕的按摩,手法很不專業位置也不太對,軟弱無力,卻讓人感覺到一種徹底的放鬆與舒適,就聽屠蘇的聲音在耳後道:「遊方哥哥,今天又累壞了吧?」
遊方剛想答話,有人把病房門推開了,只聽謝小仙輕喝了一句:「遊方,你幹嘛呢!屠蘇的病還沒好,你好意思讓人家給你按摩,這不是欺負小姑娘嗎!」
遊方趕緊站了起來,轉過身滿臉苦笑道:「不不不,我可沒有欺負屠蘇,就是坐在那裡歇一歇。」
屠蘇也解釋道:「小仙姐姐,你誤會了,遊方哥哥這兩天中午都在給我媽媽治病,推拿按摩,非常非常累的,你看看他的衣領都汗透了!我就是替他揉揉肩膀。」
謝小仙放下手中的東西道:「這事我聽說了,他還真有本事,恭喜你媽媽沒事了。……屠蘇,你身體還沒好,坐那邊歇著吧。……遊方,你也坐好了。」
遊方有些忐忑的坐下道:「小仙,你要幹嘛?」
謝小仙:「看你累成這樣,我替你揉揉肩,坐著別亂動。」說完話站到遊方身後上手就按,捏的遊方直齜牙,一邊還笑著說道:「謝謝,謝謝,真舒服!」
就在這時屠索誠陪著趙愛華回來了,見到這一幕趕忙問道:「謝警官,您來了?工作這麼忙還總來看小蘇,她的事情讓你操了這麼多心,真的不好意思!」
謝小仙從自己隨身帶來的包中抽出一樣東西道:「這是車禍現場留下的一幅畫,我找人問過,是一幅明代的古畫,可不好隨便處理了,是你們誰的東西?」
謝小仙手中展開的是一幅早春山水立軸,微微發黃的宣紙水墨畫,表面卻有一個清晰的腳印,這一腳半蹬青山半踏綠水,卻都在山水留白處,顯得十分的刺目,那是遊方抱住屠蘇轉身飛奔時踩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