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正波:「那就好,我讓你體驗一下。」說著話突然一伸右手,四根手指拍在她的左膝上。動作看上去很輕就像一拂而過,而趙愛華卻發出「噢」的一聲驚叫,身子一個激靈就坐的筆直。她本來說全身無力只能躺著休息,可此時差點沒從床上蹦下來。
怎麼回事?疼啊,鑽心的疼痛從左膝傳來,瞬間如電流般遍佈全身骨節!額頭立刻就冒汗了,張大嘴直喘氣一時說不出話來。
屈教授點了點頭道:「手法就是這樣,我只是拍了一下而已,要想有效果,讓你恢復,至少要拍半個小時!」然後又嘆了口氣道:「這比施針難度更大,我是沒這個功力了。……莫溪,你可以試試為她治。」
莫溪苦著臉推辭道:「老爺子,我這幾天身體不舒服,夠嗆能堅持下來。」然後眼珠子一轉,扭頭道:「遊方,你那麼好的功夫,這一手‘拍馬過三關’應該沒問題吧?」
拍馬過三關?遊方從來就沒聽說過!他只知道「打馬過天河」,在醫家疲門技藝中原指治療嬰兒蒸變熱的一種推拿手法,在江湖門檻術中也指利用對方架好的門檻將計就計、借勢化解。遊方對付眾尋網路公關公司用的就是這一招。
今天屈正波與莫溪給趙愛華看病,其實用的也是一招「打馬過天河」,借症說病,管她有病沒病,到現在已經非治不可了,而且是重重的治!這一老一小將鋪墊做足了,已經給了很大的面子,最後很吃力還可能不討好的活,就得遊方幹了,能不能將「病」治好,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遊方隨即答道:「拍馬過三關?我當然會,沒問題,知道該怎麼治就好辦,辛苦屈教授了,多謝!」
屈正波帶著莫溪走了,臨走前還去找趙愛華的主治醫生打了招呼。再看趙愛華的表情就像一個被嚇壞的小孩子,看著遊方可憐兮兮的欲言又止。剛才屈正波拍的一下已經讓她疼成那樣,如果至少要連續拍半個小時的話,老天爺啊,這將是世上怎樣的一種酷刑?
屠索誠則很關切的問道:「小遊,你真有把握嗎?」
遊方很鎮定自信的點頭:「沒問題,既然屈老爺子已經指出了對症之方,我就有把握治好阿姨的病!叔叔你就放心吧。……我需要先養養神,到正午時給阿姨拍馬過三關,效果會最好,她今天就能行動自如。」
遊方說趙愛華今天就能行動自如,結果還沒等他伸手治病呢,趙愛華中午之前就已經能下床走路了。等遊方再來到病房,趙愛華連聲說自己感覺好多了,不必辛苦他再施治。屠蘇已經能夠走動,也來到她媽媽的病房與屠索誠一起勸趙愛華。
屠蘇說:「媽媽,你恐怕還不清楚,遊方哥哥的本事可大呢,一定能治好你的病!你這樣反反覆覆的發作也不是辦法啊,我在廣州上學,爸爸還要上班,不把你的病治好,怎麼讓人放心?」
屠索誠也勸:「愛華,有病就要去根,你現在雖然感覺緩解了,但下次發作怎麼辦?難得有今天的機會,一定要讓遊方給你治!」
遊方則非常乾脆的一擺手:「屠蘇,你身體還沒完全好,坐在旁邊看著就行,我一定把你媽媽的病治好。……叔叔,你去找一條幹淨的毛巾,用溫水潤溼再儘量擰乾。……阿姨,你把床放平,快躺好!」
趙愛華硬著頭皮躺下了,忐忑不安的問了一句:「要毛巾幹什麼?」
遊方很淡定的答道:「讓你咬在嘴裡,防止你咬斷自己的舌頭,拍擊按摩的時候會很疼,越疼說明治療效果越好,您一定要挺住。」
這話把趙愛華嚇得直哆嗦,而屠蘇攥著粉拳道:「媽媽加油,我知道你很堅強的,生病好幾年都沒害怕過,馬上就能治好了!」
這時屠索誠已經拿著毛巾來了,讓妻子小心咬好,趙愛華想說話也說不出來了,屠索誠很不放心的又問了一句:「需不需要我幫忙按著她?」
遊方一擺手:「不需要,她動不了的,咬著毛巾就行了。」言畢邁出一步在床前拿樁站定,深息運勁,一掌就拍向了趙愛華的左膝。
他的內家功夫不論是勁力的運用技巧還是功力精深程度,都顯然超出屈正波,這一掌看似輕飄飄毫不著力,可是快碰到膝蓋時突然加速,快的就像一道虛影拂過,伴隨「啪」的一聲響,竟然還帶著空氣爆破的迴音。
遊方說趙愛華動不了,就真的動不了,上午屈正波一巴掌將她拍坐起來了,而此刻遊方一掌下去更狠,不僅有鑽心的疼痛如電流般衝擊全身骨節,而且還伴隨著一種難以形容的痠麻感。
啪、啪、啪、啪、啪、啪,遊方揮動雙手連環拍擊不止,節奏並不快,好幾秒鐘才一下,也不僅是左膝一個位置。拍馬過三關嘛,所謂三關在內家拳法中是指十二個位置,分別是左右兩側的肩、肘、腕、胯、膝、踝這六個關節。
趙愛華咬著毛巾動彈不得,感覺就像被人一次次打斷關節還連著筋、再扯開了還抻一抻,真真切切痛入骨髓,偏偏還保持著清醒,暈不過去也喊不出聲來,黃豆粒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滲出,沒過多久全身都汗透了。
而遊方的神情也不比她輕鬆多少,內衣也汗透了,額頭上冒出細密而微小的汗珠,隨即揮發成濛濛白霧,看上去就像頭髮在冒煙一般,把一旁的屠索誠與屠蘇的眼睛都看直了!
遊方當然不可能傷著屠蘇的母親,恰恰相反,這恐怕是世上最奢侈的一種中醫推拿手法了,以一流高手最精純的外化之內勁打透三關,以自身元氣補益患者的中氣,促進全身氣血與經絡執行,扶正祛邪、壯骨強筋。
不是至親無私之人,幾乎沒人會給別人這樣「治病」,吃力不討好啊,因為這種手法讓人感覺極其痛苦,疼的幾乎無法忍受還必須硬挺著。
遊方一連拍了半個小時,這才深吸一口氣停下來,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閉著眼睛調息片刻,很累、很累的樣子。當他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屠蘇才小心翼翼的問道:「遊方哥哥,治療已經結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