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方點頭道:「世上也只有你能看出來,此劍有靈,且劍靈已現形,但不慎被鎮於繩金塔。」
向影華微微一怔:「自感成靈?傳說中的器靈居然真的被你煉成了,松鶴谷的典籍當中提到過這種傳說,你在繩金塔與安佐傑對戰的情形究竟是怎樣?」
遊方手扶她的肩頭道:「幹嘛要提他呢,我還有很多別的話想對你說。」
向影華:「山下還有很多人,形法派眾高手都在觀望山中。」
遊方:「那也沒什麼,人人都知道是你來了。」說完話一抖手扔出七枚鎢光石,在周圍布成了一個奇異的陣式,向影華輕輕一搖手鍊,月影無聲卻似乳色沙幃垂下,遊方再一抖袖中畫卷,月華隱去,兩人的身形就似融入到夜色中再也看不清。
第二天霞光升起時,遊方獨自一人走下了梅嶺,在別墅門前等候已久的李永雋迎上前去道:「蘭德先生,月影仙子呢?」
遊方笑道:「她趁夜而來,見我無事,而此間衝突已平定,已經悄然而去。」
李永雋遺憾道:「竟然未及相見,我本打算去松鶴谷拜訪她的。」
遊方:「你還可以去啊,她回松鶴谷了,近日正在閉關感悟天機,聽說了南昌的事才特意趕來的。」
李永娟:「蘭德先生離開南昌後有何打算,也要去松鶴谷嗎?那正好可以同行。」
遊方搖了搖頭道:「我還有事要處理,這一陣子會比較忙。」
李永雋眼中有憂色:「我聽聞剛剛掌握神念之後,都要閉關靜悟,可是蘭德先生事情太多,一定要多多保重。你若想擇地閉關,不論是松鶴谷還是青城山,都是絕佳所在,也是絕對安全的。」
這時吳玉翀走了出來,撅著嘴有些不滿的說道:「哥哥,那傳說中的月影仙子呢?也不帶回來讓我認識認識!」
遊方也伸出手指輕輕彈了她的額頭一下:「人家特意趕來的,見我無事也就放心而去,月影仙子一向不喜歡那些俗務煩擾,但今天我們要處理的可都是俗事了。」
吳玉翀眨著大眼睛問道:「什麼俗事?」
遊方在她的額頭上又輕輕敲了幾下,做敲竹槓狀笑而不言。
……
這天下午,在別墅的一樓大廳中,疊障派弟子唐萬方、李永雋,松鶴谷弟子萬書狂、向雨華,形法派掌門楊弈程以及長老雲飛絮等人又再度聚會,相比上一次少了一位內堂執事段園,多了一位吳玉翀。
只見楊弈程滿臉愧色的說道:「這些天滿城沒有查到安佐傑的蹤跡,而他也再未聯絡過鄭瑞東。」
遊方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這早在我意料之中,吃了這麼大的虧,他總該長點腦子,南昌這麼大,只要找個地方貓著不動也不與外界聯絡,是很難找到他的。看來他真的學聰明了,懂得燈下黑的道理,沒有帶傷立刻離開。」
雲飛絮看了眾人一眼,有些尷尬的說道:「鄭瑞東那個叛逆……」
遊方一擺手打斷了他的話:「那鄭瑞東不過是一時鬼迷心竅,真沒想到給安佐傑暗通訊息的人是他。」
雲飛絮:「蘭德先生,依您看該如何處置此人?」
遊方瞟了他一眼:「他是你形法派弟子,按形法派門規處置便是,只要不包庇縱容,旁人也不必說什麼。但我有一事不明,鄭瑞東徹查葉幽之,所查的結果不可能無人複核吧?」
雲飛絮臉都漲紅了:「複核的人是內堂執事段園,他與葉鳴沙素來交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深究,這幾日我已經查問,段園本人倒沒有收什麼好處。」
遊方:「他對葉鳴沙留情不想為難,卻讓鄭瑞東藉機中飽私囊,而且這兩人不知心懷感念,都入了安佐傑所設的局中,竟然莫名來對付我。葉鳴沙已死,鄭瑞東已被拿下,我本沒有什麼好說的,只是回想起來覺得後怕呀。那天在繩金塔隨行接應的形法派弟子,應該就是鄭瑞東吧?」
這一番話說的楊弈程等一眾形法派弟子簡直抬不起頭來,吳玉翀嘟囔了一句:「難怪那個壞蛋能追的那麼近,事先一點警告都沒有,蘭德哥哥差點遭人暗算。」
遊方搖頭道:「我沒有關係,自不怕奸人的手段,只是不小心連累了你受傷,心中實在過意不去!現在感覺怎麼樣,傷勢痊癒了嗎?」
吳玉翀咳嗽兩聲道:「已經沒事了,幸虧永雋姐姐照顧。」
李永雋在一旁微笑道:「你也不用謝我,這幾天陪著我遊山玩水開心解悶,我也很感謝你啊。」
吳玉翀:「等明天的,我彈琵琶給你聽,傷勢好利索了就可以彈了,蘭德哥哥平時可愛聽了。」
遊方在一旁勸道:「再養幾天吧,你那麼彈琵琶太耗勁力神氣,不要牽動了傷勢。」
他們幾個居然在這裡聊開了,把形法派眾人晾在了一邊。萬書狂和向雨華想笑卻儘量忍住,唐萬方則是一副看熱鬧的表情。蘭德前輩生氣了,卻沒有發作,只是用這種方式表明了態度,就看形法派怎麼善後了。
不論於公於私,遊方都有理由發怒,形法派這次得罪人可得罪大了。安佐傑勾結形法派敗類葉幽之做下青山湖血案,幸虧遊方率眾出手力挽狂瀾並查明瞭真相,形法派本就欠他人情。這次倒好,安佐傑在南昌想對付他,形法派不僅沒能幫上忙,反而成了對方的幫兇。
先是葉鳴沙設計構陷,用心十分險惡。接著安佐傑血洗葉鳴沙滿門,引楊弈程率眾逼問遊方。到最後形法派弟子鄭瑞東竟然也成了奸細,通風報信給鬼子帶路,安佐傑在繩金塔傷了蘭德先生那麼可愛的妹妹,這筆帳該怎麼算?
別看蘭德先生此刻和顏悅色,那是他涵養好,在佳人面前也有風度,假如換個脾氣暴的,說不定早就掀桌子了!更要命的是,這些事都是遊方查出來的,然後告知形法派。葉幽之就像潛伏在形法派的一顆毒瘤,在青山湖暴露之後,形法派自查時去毒未盡,留下了極大的隱患,直到遊方到來,才算將這潛伏的毒性完全清理乾淨,這筆帳又該怎麼算?
別說蘭德先生不高興,消砂、九星、疊障、松鶴谷等各派恐怕也不會答應的,於情於理不能就這麼算了。
遊方和吳玉翀、李永雋柔聲細語的聊天,聲音不大卻像竹槓敲得梆梆響。楊弈程身為形法派掌門,這時候也不得不說話了,站起身來咳嗽一聲道:「青山湖血戰,敗類葉幽之暴露形藏,形法派本就有愧。然而去惡未盡,門中自查餘毒未清,幸虧蘭德先生到來,這才徹底剷除我門中隱患,卻連累令妹受傷,形法派上下不知該如何感激又如何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