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萬方此時開口語氣明顯不悅,雲飛絮趕緊解釋道:「我不敢有猜忌之心,只是想讓蘭德先生本人說清楚。」
遊方面色一沉,坦然答道:「我住在梅嶺山莊!外出私遊,你一定要問我行蹤,我也想知道是為什麼?」看剛才的場面,他只能說實話了,也幸虧說了實話,因為唐萬方並沒有提到梅嶺,只是說雲飛絮明知故問。
雲飛絮沒有立刻回答遊方的反問,嘆息一聲又問道:「那麼,蘭德先生在梅嶺見過葉幽之之子葉鳴沙嗎?」
遊方一怔:「豈止是見過,那葉鳴沙來向雲長老領罪了嗎?他若不領罪,我還打算找你呢!」
話剛說到這裡,就聽角落裡的形法派弟子段園很激動的說道:「如此說來,葉鳴沙滿門被滅,果然與你有關!」
遊方震驚道:「你說什麼!葉鳴沙滿門被滅?什麼時候的事情?」
楊弈程不由自主提高音調問道:「蘭德先生真的不知?」
李永雋冷哼一聲道:「蘭德先生當然不知!就別兜圈子了,有什麼話痛快交代,你們難道還想審問不成?」
雲飛絮站起身來道:「不敢,不敢,事關四條人命、滅門慘劇,不得不問清楚,否則難以交代。蘭德先生,昨日夜間葉鳴沙連同老母妻兒一家四口被殺,就在事發前的昨天晚上,葉鳴沙曾給我打過電話,說是在梅嶺洪崖開罪了你,心中驚懼不安,今日要向我稟明詳細經過,領受門中責罰。
不料凌晨有鄰居發現血跡從他家門縫下流出,於是報警,等警察趕到才發現一家四口已遭毒手,死狀極其悽慘。葉鳴沙雖不能稱當世高手,但修為絕對不弱,能毫無聲息滅他滿門者,修為絕對不弱。但殺人不過頭點地,為何還要滅其滿門,一定是有仇!
因為其死前不久給我的電話中提到了蘭德先生,言語之中驚懼不安,出了這樣的事,我等不得不向你詢問清楚。又恐有逼問尋仇之嫌,故此將恰好在南昌的松鶴谷與疊嶂派幾位同道也請來,孰是孰非只要說清楚自有公論。這是警方勘察現場拍的照片,我拿來了一份,蘭德先生您自己看看。」
說著話雲飛絮遞過來一個資料夾,遊方開啟翻看了幾眼就立刻合上了。——案發現場的場景極為悽慘,連遊方都不忍心多看,現在他完全明白初見楊弈程等人時他們為何是那樣一副神情。
「我在前天夜裡確實見過葉鳴沙,當時發生了一件事,其人行止實在不堪。」遊方將資料夾還給雲飛絮,一五一十詳細介紹了在玉琴湖邊發生的事情,最後道:「空口無憑,請諸位看一樣東西。」
從葉鳴沙那裡「沒收」的相機遊方就放在隨身的背包裡,包一直讓華有閒揹著,看見楊弈程等人打發華有閒與吳玉翀走,遊方把背包拿了過來,此刻掏出相機開啟儲存資料夾將葉鳴沙拍過的照片一幅幅放給雲飛絮看。
如果只看其中的一兩幅,完全就是梅蘭德在無人山野中對一女子施暴的場面,但是將所有照片前後連起來看,事情的經過就一目瞭然。雲飛絮看了之後額頭微微見汗,一言不發又將相機遞給楊弈程,這相機在每個人手中轉了一圈,眾人大多默默無語,只有李永雋咬牙罵了一句:「心計如此歹毒,該死!」
她不這麼說還好,這樣一聲傳出來反倒容易引起誤會。楊弈程與雲飛絮是一臉愧色一時無語,遊方則沉聲道:「葉鳴沙設計欲敗壞我的聲名,但他不認識我也不知我到了南昌梅嶺,有人告訴他我的行蹤。見過我又恰好在南昌的人不多,瞭解葉鳴沙心中所想的就更少,請問楊掌門,能查出那幕後欲陷害我的人是誰嗎?」
他沒有糾纏昨夜的慘案,而是將問題交給了形法派,語意已經很明顯了——暗中煽動葉鳴沙的人,應該就是做下這樁慘案的人,目的都是一樣的,就是毀了梅蘭德的聲名,將他搞臭搞倒。
話雖說得清楚,可還是有笨蛋沒聽明白,只聽形法派弟子段園又說道:「葉鳴沙用心險惡,蘭德先生想責罰他自無問題。可是滅門慘案發生的這麼巧,不解說清楚恐引人遐想。葉幽之死,其子陷害蘭德先生,蘭德先生素來下手不留情,故此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他話還沒說完,遊方伸手一拍面前的茶几喝到:「放肆!」
隨著這一聲喝,遊方拍的那張茶几倒是紋絲未動,只聽咔嚓響聲一片,段園坐的那張椅子一下子就碎了,他猝不及防間一屁股就墩在地上。遊方當眾施展神念之功,若是對付高手自然還不能運轉自如,但對付一張椅子那是毫無破綻。
遊方也在暗暗心驚啊,這段園心直口快把話說出來了,這件事如果傳揚出去,其實很多人難免都會這麼想。江湖上真正認識他、瞭解他的人並不多,大多是聽近來的傳聞,蘭德先生這位年紀輕輕的前輩,風頭正勁名利雙收,佩服他的人很多,恐怕也會有莫名嫉恨他的人。
更何況他殺人不少,每次出現幾乎都是一番殺伐,一方面確實是揚名立威之舉,另一方面給人的印象卻是手段狠決,出手不留情也不留後患。假如說不清這件事是誰幹的,真的有很多人會這麼猜疑。
心驚歸心驚,但是遊方該生氣的時候一樣毫不掩飾的發作,否則豈不顯得他心虛?他自知年紀太輕,所以在各派同道面前並不刻意擺前輩的架子,待人十分謙遜,但謙遜是他自己的事,終究是前輩的身份,他人怎可以當面如此不知輕重?該把架子擺出來的時候也是一點都不含糊。
蘭德前輩怒而生威,楊弈程趕緊站起來道:「前輩息怒,晚輩說話不知輕重,請您千萬莫計較,我自會責罰。」然後又訓斥段園道:「你怎可如此口無遮攔?就別坐著了,閉嘴站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