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我清楚你是誰

那女子好像被遊方剛才撥出的絃聲嚇著了,嘴唇哆嗦了幾下竟沒有再多說什麼,披上外套裹緊前襟走出了樹林。遊方與吳玉翀就並肩站在林邊,看著她一瘸一拐的走下了草坡,到了遠處的路上。

「遊方哥哥,你把人家嚇著了。」吳玉翀突然說了一句。

遊方淡淡的答道:「嚇著她的人可不是我,若說嚇,已經有人嚇著她了,而我應該是救她的人才對。」

吳玉翀看著他道:「遊方哥哥,我發現你有時候也挺狠心的,難道就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遊方故做不解的反問道:「嗯,你什麼意思?」

吳玉翀:「人家都那樣了,要是換個人肯定會送她下山的,也不費什麼事,反正人都救了。」

遊方淡淡一笑:「雪中送炭已畢,還怨我沒有錦上添花嗎?我不是害她的而是幫她的人,玉翀,若是站在她的角度,應該說我的好話才對。……你難道認為我應該把她送回住處,再留下電話號碼嗎?」

吳玉翀突然笑了,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道:「別,可別那樣,萬一再有什麼別的事,我回去之後可不好向小仙姐姐她們交代。……我發現你有時候也挺壞的,剛才還盯著那位姐姐身上看來著,很好看嗎?」

遊方若無其事道:「我看她有沒有受傷,什麼人能把衣服撕成那樣,力氣可不小,弄不好人也會被抓傷的,還好,她身上沒事。」

吳玉翀卻不依不饒的追問:「好看嗎?」

遊方一聳肩:「很好看,看見了就看見了,那又怎麼樣?我又沒有非禮她!」

這話答的讓吳玉翀半天無語,過了一會兒才又說道:「遊方哥哥,你好像不太高興哎?」

遊方點點頭:「正沉浸於絃聲琴韻之中,卻碰上這種事,無論是誰心情都不會太好吧?」

吳玉翀手拉著他的胳膊晃道:「好了好了,不要不高興,我再彈給你聽就是了。」

遊方終於笑了,挽起她的手臂道:「險惡之息染此妙境,實在令人遺憾,也只有你的琴聲能將它洗滌,有幸見到你,真是我的福緣。」

吳玉翀:「還在這裡彈嗎?」

遊方轉身看了一眼剛才的樹林,若有所思道:「在這裡再彈一曲吧,等你的曲聲讓我的心境平復,我們再去遊湖。」

兩人又在草坡中石墩上坐下,遊方問了一句:「玉翀,剛才沒有嚇著你吧?」

吳玉翀輕聲道:「遊方哥哥,我並不是總像在你面前這樣,你清楚的,我也不是一般人,經歷過很多事。」

遊方:「可是你在我面前,給人感覺真的很美好!也許有人內心中認為自己並不是那麼美,但他又希望將自己美好的一面展示於人,於是這樣做了,不知不覺中,這便是他在世間真正的美好,雖是刻意但終究是真意。」

吳玉翀抬起頭,撫著髮絲道:「遊方哥哥,你說話好有哲理!」

遊方微微苦笑道:「這不是我的話,而是你外公曾經對我說過的話。」

吳玉翀微微一怔:「我外公為什麼要對你說這些?」

遊方解釋道:「當初我就是一個小混混,偶爾認識了他老人家,心中非常敬佩,把平時那些壞毛病小心收起,總想在他面前做個好學生,但心裡卻非常不安,總覺得他老人家能一眼把我看穿。後來有一次吃晚飯喝酒,多喝了幾杯,就把這些小心眼說了出來,他老人家則對我說了這樣一番話,我一直記在心裡。」

吳玉翀有點出神,似在回味,遊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其實最可怕的人生,是不知道該怎樣展現自己的美好。」

吳玉翀突然就似想起了什麼,露出不解的神色問道:「遊方哥哥,我剛才聽你撥動琴絃,竟然能將我震得站立不穩全身發軟,尤其是最後一聲,我差點沒暈過去,這可不是琵琶能發出來的聲音,你究竟是怎麼辦到的,是哪一門功夫啊?」

遊方答道:「這是神識之力。」

吳玉翀很好奇的追問:「什麼是神識之力,怎麼練?」

遊方並不隱瞞,思忖著說道:「這是武功之外,另一條養練身心的途徑,從含養靈覺開始達到元神清明之境。學起來並不容易,需要天生靈覺非常敏銳才能入手,一時半會我也解釋不明白。玉翀,這兩天你看我畫畫都有什麼感覺?」

吳玉翀眨著眼睛答道:「感覺非常特別,昨天看你在洗藥湖作畫,你沒有畫水,我卻覺得群山之間的水意全部被你的筆尖吸走了。今天看你畫瀑布,我好像聽見了簧樂齊鳴的聲音,就像真的有那條瀑布一樣。只有定神的時候才能聽見,像幻覺又不是幻覺,感覺可強烈了,我覺得遊方哥哥好神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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