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酒還沒喝完,孤獨裳來到了遊方身邊,湊過來低下頭道:「蘭德先生,您前幾天不是想喝二鍋頭嗎?找到了,洋鬼子的科考船上有。」
遊方:「哦,居然連二鍋頭都準備了,還有什麼酒啊?」
孤獨裳:「有一間專門的儲藏室,裡面全是酒,好多好酒啊,許多洋文牌子我都不認識。」
遊方笑了:「既然如此,咱也別客氣,把那些酒全部搬張流花的遊艇上去,回頭我帶走,就算醫療費了,布什先生也沒機會再喝了。」
當天夜裡遊方沒有率領眾人行功滋養,而是在科考船上找了一間寬敞的臥艙給麥克·布什「治病」。有道是殺人容易救人難,到了天亮他才走了出來,神情顯得很是疲倦。再看麥克·布什眼中驚魂未定,就像做了一場噩夢剛剛醒來,而神情倦怠至極。
遊方對守在門口的嚴禮強道:「給他兩個耳光。」
嚴禮強不解何意,但還是按蘭德先生的吩咐上去就給了麥克·布什兩個嘴巴子,這兩個耳光似乎將他從半夢半醒之間徹底給抽醒了,突然打了一個激靈想抗議什麼,但看見遊方卻像看見鬼一樣又打了個冷戰,什麼話都沒敢說。又過了一會兒,麥克·布什居然忍不住眼皮打架睡著了!
這一天,遊方等人坐船離開了這片海域,而柳希言則上了另一條漁船繼續留在這裡,並向漁政部門報告——遠洋漁民發現了麥克·布什的不軌行為企圖阻止,竟然有人向漁民開槍,被激怒的漁民紛紛開船趕來,將這夥人圍住並拿下,交給政府處置。
牙籠漁業集團既然做遠洋漁業生意,在海上與相關各部門不可能沒有關係,況且這也是見義勇為的好事情,自然會找到熟悉的有關人員把這些人帶著東西交上去,於公於私都是皆大歡喜,說不定還會有政府獎勵!這一次可是人贓並獲,管他麥克·布什是什麼人也是跑不掉的。
眾人回到南海漁村,這一次聚會連生波折,前後已經快一個月了,這段時間,遊方真正建立起在當代風門各派中的人脈與聲望,雖然他還很年輕,但是每個人都能看出來這位小前輩將來的前途無限啊,自然都有結交之意。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這場聚會終於到了尾聲,各派弟子紛紛告辭,經過這一段共同的難得經歷,大家的感情比一個月前不知不覺中親近了很多,尤其是這些年輕弟子,簡直就和結拜了一般。
皓東真人帶著李永雋最先離開,臨行前囑咐蘭德小前輩諸事小心,並邀請他有空到疊障派作客。遊方則笑著答道:「其實我早有此打算,只是遭遇諸多意外未及成行,來日一定到青城拜山。」李永雋看著遊方欲言又止,最終什麼話也沒說出來,無奈的跟著師父走了。
按原計劃,遊方打算回廣州,中山大學早就開學了,謝小仙也應該回到廣州了,而齊箬雪拿著合約回去的時間也不短了,有很多事他放心不下想回去看一眼。但是向笑禮卻邀請他去松鶴谷做客,向影華不作聲在一旁只是看著他,遊方心中嘆了一口氣,還是決定先去松鶴谷。
聽說他們要去松鶴谷,消砂派新任內堂長老蒼嵐說道:「上次各派共祝松鶴谷祭祖地靈樞儀式,蒼嵐遺憾沒有參加。此次南海一會,與月影仙子一見如故,也非常想請教各種風水陣法玄機,欲往拜山,不知是否唐突?」
蒼嵐要到松鶴谷拜山做客,向笑禮能說不讓嗎,當然是笑臉歡迎。牛金泉一見他們都要去松鶴谷,也大大咧咧的說想去做客。慕容純明則與遠在南京的師父聯絡請假,也要去松鶴谷做客,說是有很多風水陣法方面的疑惑要請教月影仙子,同時關於風水垣局變化方面的很多未解之處想請教蒼嵐師姐。
說到秘法交流,松鶴谷所擅長的風水陣法與消砂派所擅長的風水垣局確實有很多相通之處,蒼嵐要向向影華請教倒沒什麼問題,牛金泉和慕容純明是閒的無事湊熱鬧,而且看情景就算有事他們也要去。
向影華本來只是請遊方去松鶴谷,兩人在這風波過後寧靜的獨處一段時間,結果還捎上了另外三名同道,卻又不好拒絕,看架勢倒像是遊方帶著牛金泉、蒼嵐、慕容純明一起去松鶴谷拜山。
這幾人是最後離開南海漁村的,向笑禮還有門中事務要處理,提前一天走了,可蒼霄一定要留蘭德先生多做客幾日。這既是客氣,實際上也是表示坦然,讓梅蘭德看著他是怎麼處理後續事情的。麥克·布什和那三條船以及所有的同夥與東西,是否都交上去了,交給了什麼部門,怎麼一個過程?蘭德先生不問,蒼霄也得讓他知道。
蒼嵐私下裡還問過遊方,當時沒有別人在場,從順隆號打撈上來的二百餘件瓷器已經裝箱封存好,他想如何處置,需不需要專門送到什麼地方?遊方則搖頭笑道:「我早就說過由消砂派處置,捐給博物館或者有別的合適去處,我這人閒散慣了,就辛苦你們了!」
蒼嵐見他堅持如此,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
遊方還在心裡猶豫一件事,是關於劉黎專案組和謝小仙的。此次到南海揪出了麥克·布什,也查出了很多關於跨國文物盜竊走私案的線索,其中牽連到狂狐。他應該在第一時間通知謝小仙,劉黎專案組及時併案處理的話,警方的工作效率會更高。
謝小仙曾說過,如果再查不到新的線索,劉黎專案組將會解散,將案件移交各地警方做日常處理,她也會調回北京坐科室,工作將會清松很多。可看如今的情況這個專案組恐怕不能解散,謝小仙又有得忙了,還是讓她先休息兩天吧,遊方打算從松鶴谷回到廣州後再詳細告訴謝小仙,過一段時間專案組就能得到海口這邊的訊息了。
但是遊方卻沒有去成松鶴谷,就在準備離開南海漁村的那天早上,他接到了一個非常神秘的電話。電話那邊是個男子,口音有點怪異,就是那種外國人說漢語的感覺,開口就問道:「是梅蘭德先生嗎?」
遊方一聽見這個聲音就不禁瞳孔收縮,低低的問了一句:「是我,你是哪位?」他用內勁控制喉結微微的變了變聲,在電話裡聽著並不像平時講話,但又不是那麼明顯。
「我是想幫助你的朋友,特地告訴你一件事,你是不是要找一個叫烏蘋的人?她就在海口,手中還有詹莫道與各派弟子私下裡往來結交的資料,其中貓膩不少啊!」
遊方聞言就是一驚,搞不清楚這人是什麼來路又有什麼目的?他確實想追查南砂酒店管理公司失蹤的財務總監烏蘋,她應該知道詹莫道與無衝派確切的關係,而她本身也可能就是無衝派的臥底。
可是中國這麼大,假如此人早有準備的話,改換身份溜走,找起來比大海撈針還難,什麼人恰好找到她又打電話通知梅蘭德呢?如果是參加南海漁村聚會的各派同道,發現此人應該早就拿下了,而不會通知他再去抓住烏蘋。
既然這樣,那麼打電話的人敵友就難分了,未嘗不可能又是個陷阱,只是如此設陷阱未免太明顯了,連個傻子都會起疑心的!遊方心中疑惑不定,語氣卻很沉靜的問道:「你似乎對消砂派發生的事很瞭解,也知道我想幹什麼,能不能自報一下家門?告訴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電話那邊的人笑了:「蘭德先生,你是在懷疑這是一個陷阱嗎?沒有人這麼笨設這麼明顯的陷阱來暗算你這種高人,實話說了吧,我就是想和你交個朋友,烏蘋是見面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