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我們之間不可能

恰在這時,有人給劉黎專案組打電話提供線索,說是在江北區市郊某地發現可疑人物,還攜帶了槍支。這個電話是在路邊電話亭裡打來的,爆料人也不知道是誰,但是警方不得不重視,核對之後發現位置與警方掌握的線索吻合,送外賣的便衣暗查結果也證實了那裡聚集的人確實可疑。

有了上次的教訓,這一次沒有打草驚蛇,只是在暗中布控,防止歹徒逃竄。其間有一名歹徒離開了那個地方,在江北機場附近被警方瞅準機會突然拿下。突擊審訊的結果,那夥人是雲南姜老大團夥的殘餘分子,攜帶有武器,他們接受指令暫時收攏藏匿,但是遲遲得不到上層進一步的行動指示。

警方還意外的獲悉,姜老大本人與團伙中的幾名骨幹最近死了,但這個人也說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到底是誰幹的?他只是在遲遲得不到指示的情況下,被派出來打聽訊息與安排逃竄退路的,卻沒想到警方的動作會這麼快。

這是今天上午才發生的事。

那夥人見同伴出去沒有回來,估計也察覺到不對,龜縮在藏身的院落內毫無動靜,不知道在計劃什麼。而警方已經悄悄的完成包圍布控與周圍上百戶群眾的疏散,狙擊手都已經就位,不怕那些人分頭衝出來,但那些人躲著不動也沒有辦法。

局面不可能在暗中僵持太久,警方計劃發動喊話勸降與武力強攻,這次調動了武警部隊。按謝小仙的建議,甚至要向當地駐軍調小型無後座力炮,這個提議當然被否決了,要對付的是持槍歹徒又不是變形金剛。

但為了謹慎起見,這次行動配了反器材武器,12.7毫米口徑的反器材步槍可以打穿普通裝甲車,對付人體目標已經很恐怖了,發動攻勢的時間就定在明天正午。

為什麼選擇在中午而不是夜間強攻,這也是謝小仙的提議,上次那名槍手在夜間沒用任何夜視裝備,卻槍法神準,假如在黑暗中移動對射,武警根本不佔便宜,警方在白天反而擁有更大的優勢。而且歹徒非常會選擇地形,那個院落易守難攻,旁邊就是地勢複雜的郊區丘陵山地,夜間萬一有人突圍逃竄很難辦。

所有參與行動的人員今天可以好好休息一夜,明天以逸待勞發動強攻,今夜布控的武警屆時撤下來輪換休息。至於謝小仙本人,不能不也不得不參與這次現場行動,反正已經確定了她會去,原因並沒有多解釋。

「案情」就是這樣,謝小仙交代完畢之後,美目幽幽盯著遊方問道:「你說,我會犧牲嗎?就像上次我犧牲的同事一樣。」

「胡說什麼,你當然會沒事。」遊方只能這樣回答。

謝小仙:「那我換一種問法,參加行動的警察,會出現傷亡嗎?」

按照這種佈置,那夥歹徒肯定跑不掉,就算是遊方被這麼包餃子也是跑不掉的,而販毒團伙出身的歹徒,大多數被抓住了左右是個死,垂死掙扎的可能性非常大。其中只要有幾位受過訓練的秘法槍手,也根本不必像姜虎那麼厲害,一旦負隅頑抗,警方的傷亡難以避免。

對此遊方心中有數,因此他默然片刻才答道:「小仙,你千萬要小心,無論如何,我不希望你有事。」

謝小仙還在追問,呼吸越來越急促也越來越亂:「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警方一定會出現傷亡的,為什麼就不可能是我呢?歹徒的子彈不會聽我的指揮!……因為認識你的關係,我比其他任何人都清楚這次行動的危險,有人可能會犧牲,這個人也有可能是我,對嗎?」

遊方:「小仙,我真的希望你別去。而且你也不是武警,不必在第一線,只要別亂動,受傷的可能性不大。」

謝小仙眼中似有迷離的淚光:「誰去不是一樣,總得有人去。上次中槍的就應該是我,結果你擋下了子彈,我真的希望是我而不是你受傷。……假如我明天死了,你會忘記我嗎?」

這話問得遊方眼圈都紅了:「為什麼要說這種話,呸,不吉利!」

謝小仙走近了一步,幾乎就貼著他的膝蓋站著:「我是不會忘記你的,你曾經守護我的青春歲月,這一輩子不會再有了。我曾經無意間犯過很多錯,你都原諒我了,假如我今天再犯最後一回錯,你還會原諒我嗎?」

遊方的呼吸似乎受了她的感染,也開始亂了:「你沒做錯什麼,我從來就沒怪過你。」

謝小仙:「今天可能是我在這世上的最後一個晚上,我什麼都不想了,只是希望你不會忘記我。」

遊方的神情已經快投降了:「我當然不會……為什麼非要這麼說,你到底想要我怎樣,難道要我綁架你,不讓你參與這次行動嗎?」

謝小仙突然說了一句:「給警方打電話提供線索的人,是你嗎?你告訴過我,那夥人也想殺你。……小遊子,我是警察,我想保護你,也應該逮捕你!」

誰給劉黎專案組打的電話,應該就是劉黎本人,還沒等遊方回答,謝小仙是說逮捕就「逮捕」,俯身拿起茶几上的手銬,非常嫻熟的咔嚓一聲,將遊方的左腕銬在了茶几腿上。這算什麼?遊方伸手就能抓到鑰匙也可以拿到她的配槍,而且一張茶几能銬住他嗎?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遊方有點發懵,然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謝小仙就已經抱住了他,溫軟的紅唇帶著迷亂的氣息吻了下來。……遊方腦袋裡有那麼一瞬間的空白,似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左手被銬著,右手卻沒有推開她,而是將她摟進了懷裡。

謝小仙顯然不會接吻,她主動吻他的動作顯得稚嫩而略帶慌亂,但那毫無保留的真情投入比任何嫻熟的技巧都要令人心醉!遊方空白的腦海裡閃過很多幕場景,第一次殺人放火、多少次刀光劍影、少年時與她的初遇、這麼多年與她說不清的糾纏。

他一直不敢接受她,但也不可能忘記她,曾經鐵下心來了斷,卻最終百鍊鋼化繞指柔,到了今天,她終於徹底明白了為什麼,親口說出她與他之間不可能,然後卻又說不去想明天。

她說這是她的最後一晚,可能在騙自己,也可能就是真的,連遊方也不敢肯定。他想要她嗎?肯定想過!否則何必有那麼多掙扎?也許欺騙自己不去想明天,暫時放下所有羈絆的感覺很不負責任,但此時此刻,遊方已經放棄了與自己掙扎。

在險惡江湖中甚至殺人累累,為何就不敢要她?連日來歷盡的陰謀驚險,遊方也很倦,他是一條魚,在漩渦中又一次撞入她的網中,卻發現這網一直都沒有真正傷害他,他已經無力再抗拒什麼。

靈魂雖然無力抗拒,但身體卻又那麼有力。

天地可鑑,真的是她主動啊!可惜這裡是大飯店的十九樓,上不見天下不著地,只有他和她。其實謝小仙的主動只有那麼片刻時間,當遊方不知何時已開啟手銬,雙手摟住她之後,她的感覺已經如融化一般,只是在被動的配合著他的動作,接受他的溫柔引導。

遊方小心翼翼的將她抱進了臥室,展開在柔軟的大床上,而兩人的衣物和所有的東西都留在了外面,沙發旁落著一副開啟的手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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