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方:「顧不上了,先去救人再說。」
劉黎拍了拍徒弟的肩膀道:「嗯,不錯啊,有了媳婦還沒有忘記娘。」
遊方嘆息一聲:「可惜媳婦不是媳婦,娘也不是親孃啊!」
師徒倆離開酒店,這回沒有叫酒店派車,開的還是那輛大眾,司機換成了遊方。劉黎一邊引路一邊說道:「他們把藍鳳凰帶到地方之後,可能是確認了她的秘法修為已廢,那夥人分成了兩撥,有三個人走了,與其他的手下匯合,還有三個人留下,領頭的那個女的也在。
這六個人都會秘法,其中有兩個修為不低,而且他們都有槍,假如受過姜虎那樣的訓練,被他們利用地形包圍,以你的修為恐怕也逃不掉。原本可能是為了防著藍鳳凰,現在分開了,這是最好的機會,摸進去分頭解決掉,也讓他們嚐嚐被暗算的滋味。徒兒啊,你記住,師父儘量不出手,除非你搞不定才會暗中幫一把,但是絕對不會現身。」
遊方點頭道:「徒兒本就沒打算煩勞師父出手,您摸清楚這一切已經足夠了,動手只是最後的事情,料敵先機才是最重要的。但您老既然已經來了,為何不現身呢?留威而去震懾一下無衝派的幕後敗類也好,就像您在廣州做的那樣。」
劉黎笑道:「若說功力,我是不如當年橫行天下之時,但也不會怕了誰!若說威名,我也足夠了,現在關鍵是你啊。不論他們是否猜到梅蘭德就是我的傳人,你都需要立威,而且是令人聞名敬畏的莫測之威,讓人不敢再輕易招惹梅蘭德。
否則的話就算你不怕,但總是有小角色也敢找你的麻煩,煩也被他們煩死了,一個不留神還容易陰溝裡翻船。師父我這一次來重慶,不想讓江湖上任何人知道,不僅是今晚,所有行動都不會公開現身,無衝派也不會知道我來過。
待會兒動手利索點,至於救藍鳳凰,師父是絕對不會出手的,你要小心不要讓人挾持她為人質要挾你。總之將秘法高手全部剷除,其他的小嘍囉交給警方處置,徹底滅了這次企圖對付你的團伙,讓人猜疑是你乾的卻不知你是怎麼辦到的,這才是莫測之威。
問問藍鳳凰無衝派是怎麼傳訊的?事後你以梅蘭德的名義給唐朝尚傳句話,告訴他派多少高手來你就收拾多少,所牽連的下屬勢力一併揪出,等到他無人可派,你就領人殺過去抄了他的老窩。經此一事,他再想對你搞什麼花樣,心裡也得掂量掂量,得下足大本錢自以為有把握才會動手,不會輕易亂來。」
遊方連連點頭道:「師父所言極是,我以梅蘭德的身份,已在江湖上揚名,卻尚未立威,您老這次來重慶,就是暗中幫我起棚撐場子啊!」
……
重慶市郊一處豪華別墅小區,二十四小時有保安值守巡邏,物業服務與綠化環境都相當不錯,每一棟三層小樓都點綴在園林式的綠地中,彼此離得很遠還有移栽的樹木遮擋視線,顯得很是幽靜。住在這裡的人大多非富即貴,而潘翹幕的落腳點也選在此處,是很「安全」的所在。
某棟別墅三樓一間很大的房間內,放著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瓶金黃色、瓶子上貼著外文商標的酒,還有兩個酒杯和一盤西點。
潘翹幕的手細膩而柔滑,端起一杯酒緩緩喝了一口,貼在杯沿上的紅唇嬌嫩而性感,能激起這世上大多數男人的慾望,然而她的眸子中卻帶著無奈的蕭索之意,似是看著對面坐著的蘭晴,又似望著很遠的地方。
放下杯子之後,她開口說話時有點像自言自語,聲音很誘人略有一點沙啞:「藍師妹,你是聽見我的電話才肯走下樓的嗎?聽說了你在河南的行蹤,我就懷疑你的秘法修為已經廢了,人也變得完全不同,否則你不會用那種方式擺脫跟蹤,以你當年的習慣,發現你的人也早就死了。」
蘭晴似是在笑,這笑容有些悲涼:「當年的習慣?不,那不是我的習慣,我只是受環境的裹挾麻木的去做,不再麻木的清醒時只會覺得自己很噁心,卻無力掙脫。」
潘翹幕:「你應該知道背叛組織的下場,想想培養你所花的心血,還有你所擁有的秘密,組織是不會放過你的,你既然沒死,為什麼不回去?」
蘭晴:「當年我行動失敗,組織損失慘重,而且其他所有人都死了,我的秘法修為已廢,你應該能想象到,像我這樣的女人回去之後將會是怎樣的下場?而且當時終於有了一個機會解脫,怎麼能錯過,我已經很幸運,度過了這五年真正的人生光陰。」
潘翹幕看著她,瞳孔似在收縮:「組織現在抓到你,你的下場將會悽慘百倍,知道這次二老闆派來監督行動的人是誰嗎?是安佐傑,他從小就是個雜碎!我若是你,既然逃不掉,乾脆就自殺。」
蘭晴的臉色變了變,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酒,儘量平靜的說道:「接到你的電話時我也這麼想過,但我不能死在那裡,既然是你找到我,我還有機會把話說清楚。這些年我並未洩露組織的任何事情,也不想牽累任何人,否則也不可能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了這麼久,你應該明白的。」
潘翹幕低頭看著杯中的酒:「當年組織安排我嫁給冬平的堂弟,好掌握境內最主要的資金賬戶,也方便隨時接管明面上的合法生意,轉移資金與秘密收藏。雖然只是名義上的法律夫妻,但你知道我不願意,也只有你開口勸阻二老闆改變決定。在組織里,當年我們姐妹的感情最好,你幫過我也救過我。」
蘭晴嘆息道:「可惜我改變不了什麼,包括我自己的命運。」
潘翹幕:「這一次你落到我手裡,是二老闆直接下的命令要找你。但是現在,只有我的手下知道你已經被找到了,沒有我的命令,他們也不會透露任何訊息,組織上包括安佐傑都還不清楚。我唯一能幫你的就是不把你交給別人,你秘法修為如果還在,是不容易被制伏的,企圖反抗逃脫而被打死,這是我給你安排的結局,安佐傑將會在明天見到你的屍體。」
蘭晴悽然一笑:「謝謝你,沒有把我交給他或是你的手下。」
潘翹幕:「藍師妹,我有點羨慕你了,直到現在你還能……你在看什麼呢?」
說話間她發現蘭晴的神色突然變了,目光穿過她的肩膀上方看向她的身後,下意識的也想回頭,這時就聽見一個男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別亂動,也別想著掏槍!……多麼精彩感人的一幕啊,姓潘的,你就這麼對待好姐妹?……但有一件事情你做的不錯,就是除了你聽話的手下,還沒人知道你已經找到了她。」
潘翹幕緩緩轉過身,發現窗邊不知何時站著一位面蒙紅巾的男子,兩鬢有白髮,看不清面容也看不出有多大年紀。他手持一柄煞意凌厲的短劍,無形中神識之力已經將她牢牢的鎖定,讓她不得稍有異動。
「你是什麼人,是怎麼進來的?」
男子輕笑道:「不好意思,這裡的門衛比較嚴,我是翻牆進的小區,門外又有人拿槍盯著,我只好爬窗戶了。……藍鳳凰,對不起,先叫你一聲藍鳳凰吧,你到這邊來,繞著桌子走,儘量離她遠點。……放心吧,已經沒事了,不會再有人知道你就是藍鳳凰,也不會有人知道她曾經找到過你。」
蘭晴看見這個人本有些疑惑,聽見他說話的語氣,突然好似認出來了,張口欲言卻沒有喊出他的名字。她站起了身,貼著牆根繞到了窗前那人的身邊,小聲說道:「她的功夫不錯,千萬別大意,外面還有兩個用槍的高手。……你怎麼會到這裡來?」
男子笑了笑:「我本來就在重慶,既然我已經站在這裡,外面那兩個傢伙還能站得起來嗎?就她一個人怎可能是我的對手,不信就讓她拔槍試試!」
形勢完全發生了逆轉,潘翹幕的臉色變了,想動卻忍住了沒動。蒙面男子又衝蘭晴道:「時間不多,你對好姐妹還有什麼話要說就趕緊說吧,晚了她就聽不見了。」
蘭晴聞言竟露出不忍之色,欲言又止道:「無論如何,她今天沒有……看見現在的她,就想起當年的我,你能不能……」
蒙面人冷笑道:「當年的你不是不該死,劉黎已經下了殺手,你沒死是自己走運,後來的事也是自修之福。至於她有沒有那麼走運,也要看她自己。但你放心,我是不會把她交給別人的,就像她對待你一樣,夠意思了吧?」
蘭晴還想說什麼,蒙面人輕喝了一句:「樓下人聽著,接好你老婆!」與此同時突然一伸左手,抓起蘭晴將她扔出了窗外。
遊祖銘不知何時居然也摸到了這棟小樓外,在樓下突然聽見兒子的聲音,一抬頭就見蘭晴被人從三樓窗戶扔了下來。他蹬牆一縱身就到了二樓窗戶上方,張臂抱住落下的蘭晴,腳尖再一點窗臺和牆面,身形斜著飛出,輕飄飄的落到綠化帶中的花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