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虎指揮眾槍手佈下完美陷阱,利用梅蘭德算計向影華,眼看大功告成,冷不丁卻讓人家小兩口給算計了,一代神槍高手,死的是不明不白。
姜虎一死,最大的威脅解除,但是遊方的行跡也暴露了。對面槍手立刻就有警覺,隨即調轉槍口瞄了過來,卻沒在第一時間開槍,因為他也不清楚突然間發生了什麼事。然而他已經沒機會再開槍了,接下來峽谷兩端幾乎同時發出了兩聲痛苦的低呼。
怎麼回事?遊方的手段太損了!
論秘法修為他當然不如向影華,但論收拾人的花樣,十個向影華恐怕也趕不上一個遊方。向影華出行並不攜帶多餘的東西,一串天機手鍊隨身足矣,而遊方總是揹著一個包,裡面有一堆零碎。秦漁剛剛揮落,他就奮力扔出一件東西。
此物無色半透明,在夜空中看不見,灌注內勁帶著凌厲的風聲,居高臨下飛向二百多米外的向影華,而且是扔出去就不管了,就像他拿東西在砸她。
向影華可是松鶴谷的第一高手,神念一掃就知道飛來的是一枚菱鎂石,於是不再清嘯,天機大陣的運轉也隨之一凝。無形的威勢壓力一鬆,右前方的槍手隨即就抬槍瞄準,這是一名優秀射手下意識的自然反應,這一瞄,卻瞄瞎了他自己的眼。
向影華低下頭,伸出一指如朝天指月,飛來的菱鎂石在近前爆發出一團耀眼的熾烈強光,將憐心橋一帶的峽谷照射的如同白晝!她與遊方沒有打照面也沒有說一句話,配合的卻默契無比,以神念激引菱鎂石爆發強光,同時損毀了這枚晶石。
一片黑暗中,陡然注視這麼炙烈的強光,一瞬間會在視網膜上留下輕微灼傷。人在瞳孔放的很大的時候,突然以肉眼直視強光源,眼睛會一陣刺痛,好半天不能視物。
那名槍手瞄過來,恰好強光爆發,立時什麼都看不見了,眼睛感覺被針刺一般,低呼一聲以手掩面,山崖下發出一連串的響聲,他的步槍也脫手掉進了峽谷。
遊方對面的那名槍手沒有瞄向向影華,但是遭遇也差不多,在峽谷中爆發強光的同時,原先姜虎所在的位置也爆發出一團強光,沒有憐心橋那邊的光芒熾烈,卻更加明亮耀眼,瀑布上空的水霧都現出了一道醒目的彩虹。
光芒中看不見遊方的身形,他已經閃到了巖隙的陰影中,山石上放著一枚鎢光石,正是遊方練劍時無意中將靈性洗練精純的七枚之一,它與菱鎂石一樣在神識的激引下能發光,只不過菱鎂石的效果更好,遊方身上只有一枚菱鎂石,已經扔給了向影華。
但這枚靈性洗練精純的鎢光石效果也足夠了,遊方甚至沒有損毀它,對面的高手剛剛調轉槍口瞄過來,恰好迎上這一團強光,他也什麼都看不見了,瞬間被灼花了眼睛。而且這種光芒帶著激發的神識衝擊之力,能傷人元神,遊方曾經就這麼對付過孫風波。
高手畢竟是高手,那人痛哼一聲槍抓的很穩反應也很快,眼前白茫茫一片,神識也是一陣恍惚,他的第一念是自保,隨即往旁邊一靠藏起了身形。他所在的位置類似山崖上一處天然凹陷的石龕,向內側一貼身,遊方看不見他。
看不見沒關係,遊方隨即收起鎢光石,抬起掛在身上的微衝,朝那邊摟了一梭子。江湖傳言蘭德先生擅使雙槍且槍法如神,純粹是以訛傳訛的扯淡,遊方的槍法很稀鬆。
微衝使用的是手槍彈,槍管雖然比手槍長,但射程也只有一百多米,而那名槍手離遊方有兩百多米遠。遊方開槍時運用了秘法,以神識之力依附於彈頭,束縛彈道平直延伸,並可與對方的神識之力相抗,更添子彈的威力。
他剛才在攀巖上來時,就發現姜虎與對面那名高手以這種方式開槍,威力很大,此刻也在刻意模仿,彌補自己的槍法與微衝的射程,好在距離並不算太遠。
饒是如此,這一梭子打得仍如天女散花一般,對面山崖上的著彈點灑成了一大片,只有一半的子彈射進了對手藏身的天然石龕中,一枚都沒有直接射中那人。但這樣已經足夠了,子彈射進石龕形成跳彈與流彈亂飛,小小的空間裡根本無處躲避。
那人連中了五、六下,一聲沒吭就送了命,屍體摔倒半掛在石龕邊緣,步槍也脫手滑落到瀑布下的水潭中。
這就是遊方為什麼用衝鋒槍摟梭子,而不用手邊射程更遠的半自動步槍的原因。儘管小遊子機敏無比、手段百出,但這一次也差點擺了一個大大的烏龍,他畢竟是人不是神仙。
用這種方式開槍,槍法越準、神識控制的越純熟,越能省力。姜虎那種受過專門訓練的神槍手,用彈道精準的半自動步槍,每隔幾秒鐘才打出一發子彈,這樣才能連續不斷的控制。遊方倒好,一摟就是天女散花般的一梭子,他是仗著自己神識控制精微,但是依附於彈速攻擊,本身受到的衝擊是相當大的,他又沒有經過專門的訓練,好懸沒傷了元神!
子彈射出去的一瞬間,遊方覺得頭暈目眩,胸中一陣噁心差點沒暈過去,就似運轉心盤過度的那種感覺。他鬆開槍伸手扣住旁邊的山石,這才勉強在巖隙中站穩,定住心神喘口氣,好在這種衝擊只是一瞬,難受勁過去了並無大礙。
他已經可以好好喘口氣了,從現身殺了姜虎、爆出兩團強光、摟出一梭子子彈,前後不過短短幾秒鐘時間,已經解決了圍攻向影華的所有威脅。
「蘭德,你終於來了!」向影華在峽谷對面喊他了,她都沒有問來者是誰,直接叫了他的名字,聲音終於有些發顫,就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遊方的突然現身也導致了一個誤會,向影華此刻已經確定,真的是他寫信請她來的,按照地上留的字,他回來的可是太晚了,差一點就見不著了!幸運的是他終於及時趕到,挽救了危局;更加萬幸的是他沒有早回來,否則與她一起被困在憐心橋另一側的開闊地帶,恐怕就沒有現在這麼容易脫困了。
遊方喘著氣喊道:「影華,你退後,我來收拾殘局。」
他叫她退後,向影華並沒有問為什麼,聽話的一直退到遠離石樑的竹亭旁,手扶竹柱站住。遊方的氣喘勻了,定住心神,將微衝換上剩下的那個彈夾,背在了身後,揀起了姜虎留下的步槍。
這一次他沒著急,不緊不慢的在旁邊拿過一個步槍彈夾,撥出秦漁在十枚彈頭的前端劃了一道,琉璃珠震顫,留下一條細細的痕跡,彈頭似乎在以不易察覺的速度沿著痕跡緩緩的腐蝕。然後將這個彈夾換上,遊方半跪於地在山石上架穩槍,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朝著峽谷斜對面開了一槍。
這一槍倒挺準,斜對面的山崖間有一人應聲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