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罈子看著不太大,比普通的泡菜罈子還小一號,就像個刷著黃釉的普通瓦罐,但是端起來卻相當沉。再看下面,應該是生土了,沒有人動過的痕跡,旁邊有一個茶杯口粗的洞穴,蛇應該就是從那裡躥出來的。
幾人沒有在這裡驗看東西,迅速將土坑回填,把起出來的樹苗又栽回原處。村民本來就是倉促種樹,地面被翻的亂糟糟的,他們這麼一折騰,也沒留下什麼痕跡來,然後慢慢的收起畫布,捧著兩樣東西回到了小山上,集合華有閒一起快速離開了這裡。
這一切神不知鬼不覺,除了一條蛇誰也沒驚動。
天亮了之後,他們已經回到了市區裡的酒店中,在吳玉翀的房間裡關上門研究好不容易挖來的「寶貝」。吳玉翀在衛生間裡將罈子的封口開啟了,笑眯眯的端到茶几上,伸手從裡面往外拿東西,一根、兩根、三根……金光閃閃,在茶几上排成一片,赫然全是金條!
難怪罈子那麼沉,原來裝的是這種東西。遊方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民國時期的東西,是民間流通的一種制式金條,三兩一根形狀很是規整,在舊上海灘被稱為「黃魚」。當年很多大額交易不是用支票,就是用這種「黃魚」做為支付手段,很多幫會或組織都是用它在上海灘黑市上買軍火、物資、藥品。
這個罈子裡一共有五十根「黃魚」!摺合現在的價值大約在一百五十萬左右。
盜墓賊一般最喜歡這種東西,放在手裡既可以保值,又可以很方便的出貨變現。但遊方看見茶几上這些金條,卻隱約感到有些失望,再看沈四寶的神色也是如此,只有謝小丁和華有閒很興奮,各拿起一根在手中把玩不已。
吳玉翀笑著嘆氣道:「我也沒想到奶奶居然會埋了一罈子金條,難怪不願意費事再取出來。……我聽說過一句老話叫見者有份,既然是我們五個人一起動手的,就把它分了吧,正好一人十根。」
華有閒趕緊放下金條搖頭道:「這怎麼可以呢,它是你外婆的東西。」
吳玉翀反問道:「你認為我奶奶還會再要嗎?我把那個盒子交給她,她老人家就很開心了。其實她知道我們會好奇的,假如有辦法把東西挖出來,她也不會管,你見她這幾天問我們幹啥了嗎?」
幾人推辭了半天,吳玉翀把眼一瞪:「是不是還有一種說法,叫投名狀?我們幾個一起偷偷挖東西,誰也不許說出去,所以每個人都得拿。」
說了半天,吳玉翀態度非常堅決,五個人到底還是把金條給平分了,每人拿了十條黃魚,回去愛做什麼菜就是自己的事了。
沈四寶收起金條時心中直嘆氣啊,一般情況下五個人一起動手挖出來的「寶貝」,當然是見者有份。但是他們誰也沒有要吳玉翀的報酬,僅僅是年輕人的好奇心而已,想看看東西還在不在,能不能找著?而沈四寶最重要的目的,是為了試煉自己剛剛能夠自如運轉的九宮心盤術,順便幫朋友的忙。
可是吳玉翀很大方,談笑間就分出去一百多萬啊!看來那把青羽劍的主意他是打不成了,吳玉翀只要喜歡,夠嗆會加高價賣掉。
收起金條之後,遊方好奇的問道:「不知道那個木匣裡裝的是什麼,難道是珠寶?」
沈四寶:「我感覺不太像,要不,把鎖開啟看看?」
吳玉翀搖頭道:「既然是上了鎖的,我們就不要動,等晚上奶奶回來,我要送給她一個驚喜,她一定會誇我太能幹了。」
謝小丁道:「是你能幹嗎?我看是遊方哥哥有辦法才對!」
吳玉翀沒跟她頂嘴,反而笑道:「的確是遊方哥哥最有辦法,但是我們大家都很能幹,對不對?」謝小丁聽見這話也很滿意的點了點頭。
……
忙了一夜未睡,中午吃完飯,大家都回房間休息。遊方先定坐調息,然後又開啟畫冊正在觀摩,聽見有人輕輕敲門,走過去開啟門,謝小丁一閃身鬼鬼祟祟的溜了進來。
遊方訝道:「小丁,幹嘛搞得這麼神神秘秘的,小四呢?」
謝小丁關上門,招了招手把遊方叫到房間裡,這才低聲道:「小四休息了,有一件事他不讓我說,但我想想還是不放心,想來問你幾句話。」
遊方一頭霧水:「什麼事?你想問什麼?」
謝小丁瞟了遊方一眼,坐在椅子上低頭道:「遊方哥哥,你認為吳玉翀漂亮嗎?」
遊方苦笑道:「只要不是瞎子,恐怕都得承認她確實非常漂亮,這是事實!……但是你也很漂亮啊,而且更可愛,每一個人的美,都需要會發現、會欣賞,沈四寶一定也對你說過這些吧?」
謝小丁一擺手:「我說的不是小四,就是想問你,你對吳玉翀的印象究竟怎麼樣?」
遊方無奈道:「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不要兜來兜去的繞圈子,這不是你的性格。」
謝小丁鼓了鼓腮幫子,抬頭道:「那我就直說了,是小仙姐姐特意介紹你到重慶我們家做客,然後我們又一起出來旅遊,假如你跟吳玉翀……」
話剛說到這裡就被遊方打斷了:「我待她好也願意照顧她,是因為她外公、外婆的緣故,你應該知道我和吳教授的關係,而且薛先生對我們也很不錯。但有件事你要搞清楚,人家吳玉翀就是放暑假來玩的,過不了多久就要回美國去,我可不是小四,也要跟著誰去留學,沒可能的事情,你瞎琢磨什麼呢?」
謝小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嗯,小仙姐姐也是這麼說的,叫我不要亂管閒事。但是她請你過來玩,假如你被別人拐跑了,我可負不起那麼大的責任,所以要問一聲。」
遊方哭笑不得:「你已經跟小仙說過這些了?可真夠八卦的!你看我像隨便就能被人拐跑的樣子嗎?」
謝小丁一咧嘴:「這倒不像,但是以遊方哥哥的本事,應該很會把別人拐跑。」
遊方乾脆直接道:「我不會、也不可能拐跑吳玉翀,你就不必替她擔心了!你自己還是好好琢磨怎麼把小四拐走吧,特意跑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謝小丁連忙搖手道:「不不不,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你猜,昨天夜裡我看見吳玉翀是什麼了?」
遊方伸出手背去試她的額頭:「你的病又犯了?要我請周先生再來看看嗎?」
謝小丁撥開他的手道:「請周先生來喝酒嗎?我已經沒事了,而且最近小四教會我怎麼控制原先那種視覺,和你也解釋不清楚,反正就是平時不受影響,想用的時候還能用。」
一聽這話,遊方就知道她已經掌控靈覺,而且機緣特殊,能夠將對一個人的直觀印象折射入元神心像,如同往日所見,不禁露出好奇的神情問道:「哦,還有這回事,那你究竟看見什麼了?」
謝小丁壓低聲音道:「她是一條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