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丁沉思半天,突然看見沈四寶一直站在一邊還沒走,抬頭問道:「小四,假如我是狐狸精,你是我碰到的那個人,應該怎麼辦?」
沈四寶也想半天了,聽見她發問,很乾脆的答道:「這其實並不難,假如是我的話,需要你滿足的願望就是——讓你的尾巴上增添最後的顏色,成為真正的九尾靈狐。」
謝小丁長出一口氣,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小四,你真聰明啊!」
周夢莊哈哈大笑道:「解開這個結其實很簡單,不是聰明不聰明,而是願意不願意,放棄滿足一種願望的機會,去實現真正的願望,這就不簡單了!……小丁,其實這兩個人說的都是你,你不僅僅是狐狸精,同時也是狐狸精遇見的那個人,象徵從前的你和現在的你。」
然後他站了起來,走過去拍了拍謝小丁的肩頭道:「從前的你沒的選擇,現在的你可以選擇,知道該怎麼辦就行!聽說你把你爸爸看成了一頭老黃牛,那就繼續在心目中把他當作勤勤懇懇、任勞任怨的老黃牛,但不必強迫自己看見不喜歡的東西,不是很好嘛。……但是,我怎麼看老謝,也不像一頭老黃牛啊?」
謝小丁提高聲調糾正道:「不是老黃牛,是可帥氣、可威風的一頭牛!」
周夢莊打趣道:「牛魔王啊?」一屋子人都笑了,謝小丁也趴在母親懷中咯咯笑出了聲。
一見這個場景,遊方明白謝小丁已經徹底沒事了,既驚且嘆,心中暗道自己的運氣實在太好了,在朝天門遇見了周夢莊。他最後講的這個故事,使今天的治療過程非常完美,這人還真不是外行,假如裝成心理醫生在診所裡坐著也未嘗不可啊!
……
當天晚飯,在重慶一家著名的老字號飯店裡訂的包間,謝勤設宴答謝周夢莊先生。人多熱鬧好陪酒,不僅叫上了遊方的同伴華有閒,謝勤一高興,將今天表現的令人刮目相看的沈四寶也叫上了,想在酒桌上好好問問他究竟有什麼來歷,怎會跑到重慶當個招待所服務員?
不料出門的時候沈四寶接了一個電話,然後就向謝勤請假,說自己的父親來重慶了,叫他去接站。著急出門陪周先生吃飯,謝勤也沒來得及多問,只說了一句來重慶玩的話可以住在招待所,反正還有乾淨的空單間,不必客氣。
遊方暗中吃了一驚,九星派掌門沈慎一要來這裡嗎?那自己和華有閒可得找個藉口迴避一下,他不想在這裡被撞破了「梅蘭德」的身份,反正謝小丁的病已經治好了,自己也不必繼續留在琦琦招待所,在車上一路盤算著來到飯店。
謝勤夫婦對周夢莊非常感激與敬佩,同時也非常感謝遊方,在酒桌上不斷勸酒勸菜唯恐招待不周。周夢莊的興致也很高,談笑風生之間酒喝了不少,到最後臉紅撲撲的已有幾分醉意,還拉著遊方的手差點要給他看手相。
遊方很有些擔心他會說漏嘴,結果還行,周夢莊並沒有露出什麼破綻來,晚飯之後,遊方藉口送周先生回去,帶著華有閒一起走了。
回到周夢莊住的酒店房間,遊方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過去道:「周先生,今天真是太感謝您了!小丁的父母問我該給多少酬勞,我說您只是順道來重慶,衝我的面子看看小丁,不必他們特意表示什麼。但他們不想讓我空手求人情,還是準備了一點心意,三萬塊,耽誤您三天時間,就收下吧,如果不夠的話,我可以……」
還沒等他說完,周夢莊已經笑呵呵的把信封接過去說道:「哪有三天時間,就是一個下午而已,我又不是特意來重慶給人看病的,還真的是順便。」
說著話周夢莊已將信封開啟拿出了錢,對著檯燈驗了驗鈔,將一摞鈔票放在桌子上,另外兩摞遞給遊方道:「我們倆這次是合夥行醫,這診金嘛,本應該一人一半,但你我都清楚是怎麼回事。我不過演了一齣戲講了個故事而已,前前後後勞心出力的人都是你,所以你應該拿大頭,一萬歸我,兩萬歸你。
至於你想不想要、怎麼處理,是你自己的事,如果這是報酬,這兩萬本來就應該是你的,那就是你的。」
遊方說了半天,周夢莊執意要如此與他「分錢」,也就將那兩萬先收了回去。
周夢莊見他收起了兩萬塊,也將那一萬收到了自己包裡,滿頭銀絲卻一直笑的像個孩子般開心,轉過身又說道:「往後還有這種既做好事又能拿好處的機會,別忘了叫我,我覺得咱倆配合的挺好。……小丁的病雖然治好了,但咱倆的事情還沒完。」
遊方趕緊道:「你要的小說素材是吧?我會盡快整理出一份資料,這個月底之前就發到你信箱去。……對了,還想請你幫個小忙,我和小閒有點私事要辦,想找個藉口這幾天不回琦琦招待所,就對謝家說您在重慶郊縣有點事情需要幫忙,這幾天……」
周夢莊一擺手:「那你就這麼說好了,反正我這位名醫是冒牌的,謝家人連我的聯絡方式都不清楚,也不可能找我問,你怎麼說就怎麼是了。」
遊方:「那好,先謝謝了,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他想領著華有閒告辭,周夢莊卻拉住了他:「慢著呀,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遊方:「您還有什麼事?」
周夢莊:「你真看過我寫的小說嗎?」
遊方:「當然是真的。」
周夢莊:「在哪兒看的?好看嗎?」
遊方只得點頭道:「網上看的,好看,真好看!」
周夢莊已有幾分醉意,笑的很開心,拉著他的胳膊不撒手:「小遊子啊,老哥其實也沒別的事,就是想說一句,要正版訂閱喔,看完了別忘了順手投票支援一下,月票、推薦票啥的,網站上這些都有,你看得高興的話偶爾也可以打個賞,我也高興,先多謝老弟了!」
遊方哭笑不得,連連點頭道:「一定一定,我記住了,您放心好了!」周夢莊這才鬆開了手。
離開酒店之後,遊方給謝勤打了個電話,就說周夢莊先生在重慶有點事找他幫忙,他這幾天和華有閒暫時就不回琦琦招待所了。這事情挺突然的,但是謝勤聽說是周夢莊的事也不好說什麼,只是告訴遊方,假如有需要他幫忙的地方,千萬別忘了說一聲。
然後遊方帶著華有閒去了較遠的地方找了家僻靜的賓館住下,洗漱完畢之後,私下交待了華有閒一些事情,讓他留在賓館裡休息,而遊方等到臨近午夜時,獨自一人趁著夜色來到了朝天門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