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蘇也以央求的口氣說道:「遊方哥哥,我知道你本事大,如果能幫小丁姐姐的話,那就幫幫她唄。」
肖瑜則拍手道:「放暑假?太好了!我們一起去重慶旅遊行不?但是中大放暑假要到六月末,到時候我也想去。」
林音插話道:「小玉,人家談正經事呢,你先別起哄!等小丁妹妹從國外回來再說。……小仙,如果方便的話,其實把你妹妹叫到廣州來更好。」
桌上其他人都開口勸遊方能幫忙就幫忙,又七嘴八舌的問起喚魂術是怎麼回事?遊方可有點解釋不清,只得擺手道:「好了,大家別說了,等小仙的妹妹回國後,有時間我去看看就是了,不用到廣州來,我去重慶。」
遊方心中暗道,師父自從殺了唐朝和之後又不知道貓哪裡去了,會不會回重慶老家了?他還真的想過段時間抽空去重慶一趟,順便看看謝小丁的狀況。
這頓飯最終是皆大歡喜,臨走之時,遊方裝模作樣回房間拿了兩套換洗衣服,揹著旅行包就像要再度出遠門。
謝小仙要送他,而且借了陳軍的車,遊方本想拒絕,但謝小仙堅決要送。遊方走遍江湖天不怕地不怕,但說實話,他就是有點怕謝小仙,這位警花姐姐臉一板,他總是莫名覺得心虛像做錯了事。
這也是好意,陳軍喝酒了不能開車,遊方又要出遠門,打車去火車站還不如謝小仙送一趟呢,順道還可以送屠蘇先回學校宿舍。
三人下樓,謝小仙開車,遊方坐在旁邊,屠蘇坐在後面。謝小仙還沒忘記剛才在酒桌上說的事,似是很隨意的問了一句:「遊方,你打算將來在廣州買房子安家嗎?我記得你原先一直住在北京的,來廣州也是臨時打工,將來還要回去拿北大的文憑。為什麼不在北京買房呢?反正你的戶口也不在廣州。」
遊方順嘴答道:「廣州的房子雖然不便宜,但北京的更貴,而且貴的多!」
謝小仙:「你買房子是為了將來成家的話,倒不必那麼著急,如果雙方都分擔一點,你能在廣州買得起,也一樣能在北京買得起,可以只交首付與裝修,剩下的慢慢還貸款按揭。你又不是沒本事不能掙錢?這幾年打工蹭課,連北大的碩士文憑都能拿著,挺了不起的。」
屠蘇在後面插了一句:「遊方哥哥當然了不起,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他了。」
遊方開玩笑道:「這個問題嘛,現在討論稍微早了點,等我將來有了錢,可以在廣州買一套,在北京也買一套,在一邊工作,就到另一邊度假,這樣不也挺好嗎?」
屠蘇笑著拍手道:「要真是那樣就太好了,我家也住在北京耶!」
謝小仙卻哭笑不得:「我在網上看見個搞笑段子,說是等將來有了錢,早飯豆漿買兩碗,喝一碗倒一碗……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遊方搖頭道:「我哪能做這種沒出息的事?先喝一碗,剩下的一碗點豆腐腦,中午打點滷澆上還多盤菜呢!」
謝小仙與屠蘇都被逗笑了,在笑聲中穿過康樂園來到宿舍,屠蘇下車,謝小仙繼續送遊方去火車站。當車裡只剩下他們兩人時,不知道為什麼,反倒顯得有些沉默,誰都沒有說話,也不清楚各自都在想什麼?
直到車駛過珠江海印大橋,謝小仙才開口打破了尷尬:「遊方,我以前沒有告訴你,其實我到廣州海珠分局只是掛職鍛鍊,副職享受正職待遇,也就是一、兩年時間,我還要調回北京去。」
結合剛才買房子的話題,這算是一種委婉的表達嗎?可惜遊方既不能領情又不好說什麼,只得訕訕道:「你不說我也能猜到,如果是那樣的話,又算正式提拔了,我得提前恭喜你!你的工作確實很出色,就是別太拼命了,還記得打中護身符的那顆子彈嗎?千萬別再出那種事。」
同時心中暗歎,謝小仙官做的越大,他其實就越怕她,越不敢離的太近,如果僅從私人關係論,她對他確實相當不錯,可惜啊!
然後兩人又沉默了,又過了好一會兒,離火車站已經不遠,但前面又堵車了。停留在氣息躁動的都市車河中,還是謝小仙先開口說話:「我妹妹的事,不論能不能幫上忙,我都要感謝你!如果有空的話,我到時候也請個假,和你一起去重慶,順道看看我的叔叔、嬸嬸,好幾年沒見了。我和你也認識很長時間了,但是回想起來,見面的機會還真不多,只是巧而已,感覺卻那麼……」
遊方趕緊打斷她的話道「你的工作很忙,而我的事情也多。」
謝小仙接著道:「遊方,有些話我一直想對你說,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遊方有點緊張,甚至有開啟車門跳下去的衝動,清了清嗓子道:「有事您說話,千萬別客氣!但如果實在不好開口,那就不用說了,小仙姐,你也清楚,我其實挺怕你的。」
謝小仙:「你要是沒犯法、沒做壞事,怕我幹什麼?你馬上就要出門做生意了,我卻不清楚你去做什麼。」
遊方:「都是正經生意,小仙姐,你不要想的太多了!知道我為什麼怕你嗎?」
謝小姐今天似是非要把心裡話說出來不可,彷彿是鼓足勇氣道:「有些話,我今天一定要說清楚,否則憋在心裡受不了,也不能看著你就這樣走!我知道你是所謂的江湖人,曾四處闖蕩會很多本事,也有一身好功夫,出門在外照說沒什麼不放心的。
我很欣賞你仗義助人的性格,你就這麼幫屠蘇的,也這麼幫過我。但自古‘俠以武犯禁’,而且時代畢竟不同了!有些情況、有些事,人們很容易放縱自己,出於無奈也就罷了,如果就是因為自負手段而犯禁,遲早是危險的。
前天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你犯了罪,我不想抓你,卻沒辦法不得不親手逮捕你。而你想殺了我逃跑,卻又下不了手,沒辦法不得不被我帶走。我醒來後就想,這恐怕就是人生最痛苦的遭遇了,不論你有沒有……千萬不要……別生我的氣,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說出來。」最後幾句話有點吞吞吐吐,但遊方也能明白。
這個夢太有意思了,怎會這麼糾結?而且還有一些情況謝小仙沒好意思全說,當時她醒來後發現枕巾都溼了,那是因為在夢裡哭了,抱著遊方不撒手,哭的那叫一個傷心啊!
其實這個夢,如果去請教心理學家,能夠解釋的非常清楚也非常有趣,並不是警察抓罪犯的意思,而是謝小仙想追求遊方,感覺卻又很不踏實,結合她的職業潛意識,異化成那樣一種夢境,而且疊加了喝酒那晚在遊方懷裡哭的場景——那是她與他之間記憶最朦朧也是最深刻的印象。
假如與自己無關,這個夢的含義遊方也能看的很清楚,可偏偏與他有關,而且謝小仙前面說的話恰恰擊中了他的要害。遊方本人並沒有什麼以武犯禁之心,躲麻煩還來不及呢,但有些事他躲不掉也不願意躲,他永遠不想讓謝小仙知道這些,這樣才對兩人誰都好。
聽見謝小仙並不是直接表白男女感情,而是在連告誡帶請求,遊方說不清自己是鬆了一口氣還是有點莫名的失望,但他很感激她的告誡,不是發自真心,誰願意說這種話呀?
這番話說的遊方那小心肝啊,忍不住是噗通噗通的顫,也不知是被嚇的還是別的原因,表面上卻故作鎮定,擠出笑容道:「小仙姐,我為什麼會有點怕你?就是因為你總愛胡思亂想!這個夢其實也簡單,因為你總沒忘記我們是怎麼認識的,想當年第一次見面,我就被你銬走了。但是現在嘛,我早就不賣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