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遊方沒有開車,步行下山。他走的有點晚,已經過了中午,因為清晨的時候齊箬雪突然醒了,性感紅唇主動品味著他的慾望,盡極溫柔,然後如雪的身軀與他交纏在一起,半個上午盡極纏綿。
遊方去吃午飯時,她的滿把青絲凌亂的披散在嫩玉肩頭,臉上帶著淡淡的紅暈,睡得正香呢,她確實挺累的,需要好好休息。遊方很是憐惜,抽出自己被枕住的胳膊,輕手輕腳的給她蓋好毯子,關上門去吃飯,並吩咐服務員不要打擾齊小姐休息,先準備好飯菜,等她睡到自然醒。
……
遊方今天要回「家」,若不是張璽隨時會來,這幾天又一直有事,他早就想回去了,因為上次潛回自己租住的屋子「偷東西」的時候,有意想不到的發現——
算算日子,他離開「家」到現在,已經有快三個月了,原以為那套房子根本沒人住,結果一進屋就發現不對。空了很長時間的房子與一直有人住的房子,給人的感覺當然是不同的,這就是通常所說的「人氣」,它其實沒那麼玄,別說遊方這種秘法高手,普通人都能感覺出來。
遊方對於最熟悉的環境自然格外敏感,他不僅察覺到這裡有人住,而且不是陌生人!誰呢?雖然當時沒人在家,但是看一眼就知道了,客廳裡的佈置變了樣。
林音這套房子裝修的不錯,地板與牆面乳膠漆檔次都不低,但幾乎沒什麼多餘的傢俱,因為原先根本就沒人住過。客廳裡只有一套仿明代黃花梨風格的椅子,包括一張長椅與兩側的一對單人椅,還有中間一張長方形的茶几。
這套傢俱雖然不是真正的明代黃花梨古董,但仿製相當精緻,做工與用料都非常考究,看似不張揚奢華,其實價值不菲,放在哪裡都夠檔次,應該是狂狐當初買下的。這套傢俱孤零零放在東牆邊,顯得整個客廳非常空。
這套屋子不小,三室兩廳兩衛設計,尤其是客廳比較大,南面是陽臺,廚房與餐廳一體在北面。遊方住進來之後,在附近的大型超市買了一張清漆木餐桌與四張凳子,將將可以坐下四個人吃飯,但從來沒有坐滿過。
遊方自己不做飯,也不太喜歡坐在廚房裡吃,雖然餐廳與廚房是一體設計,有足夠的地方坐下四個人吃飯,但他還是將餐桌放在客廳裡靠近廚房門外的位置,每天看著屠蘇端菜端飯,並陪著她一起收拾碗筷進進出出,感覺挺滋潤。
但這一次回家,他買的那張餐桌不見了,原先的位置放了一張白楓木餐桌,極淡的透漆顯出原紋原質,桌面長方形邊緣略帶點淺弧,樣式相當的典雅。兩邊各配了三把同樣質地的白楓木餐椅,可以面對面坐六個人。
其實這六把椅子一般不是這麼放的,應該是兩端各有一把,長輩坐,而兩側各有兩把,晚輩或孩子坐,再加兩把椅子的話,這張餐桌可以坐下八個人。就這樣一套看似不豪華、但是用料與做工都相當考究的餐桌,在傢俱城中的標價至少五萬往上。
遊方以神識掃過,桌面上卻沒有什麼五味煙火氣,看來住在屋中的人平時不在這張桌上吃飯。
客廳裡不僅多了這張餐桌,沿著西牆還多了兩排既有西式博物架、也有中式多寶格風格的書架,上面放了不少書、cd、雜誌還有一些女孩子喜歡的小擺件。中間空處牆壁上掛了一臺液晶大螢幕電視。
客廳變樣了,遊方一轉身就進了廚房,果不出所料,廚房裡安裝了整潔的整體櫥櫃,各類器具應有盡有。再往另一側一看,他花三百四買的那張小餐桌還在,並沒有被扔掉,連同凳子放在平時就餐的位置,神識掃過,住在屋裡的人平時就在這張桌上吃飯。
遊方露出了苦笑,出了廚房進了衛生間,平時「女生」用的那個大衛生間其他的東西倒沒怎麼變,原先的潔具不錯用不著重新裝修,只是多了一個整體浴房,旁邊加了一面鏡子和一個小巧的玻璃梳妝檯,上面放著一些女人用的東西。
唯一有些不協調的,就是洗衣機也放在這裡了,顯得這個大衛生間稍有點擠,它應該放在遊方平時用的小衛生間才對啊?
遊方微微皺了皺眉頭,然後去了小衛生間,推門一開燈差點沒打個噴嚏。只見應該放洗衣機的牆角,現在放了一個嶄新的、橢圓形內部帶靠座的桐油大木桶,與他在松骨館曾「享受」的是一個式樣,雖然小了一號,但也可以舒舒服服坐下一個人泡澡。木桶側上方的牆上還有冷熱水調節龍頭。
誰幹的?當然不可能是房東也不可能是雷鋒,而是肖瑜那丫頭!住過這裡的「熟人」只有她和屠蘇,如果是屠蘇,也不可能有這麼多錢布置啊。
肖瑜不僅回來了,而且遊方不在的這幾個月,她已經住了不短的時間,不僅如此,看看這套房子的新變化,這丫頭竟然是有想長期在此安營紮寨的打算!
原先肖瑜與屠蘇住的房間都沒鎖門,遊方進了肖瑜的房間,這裡的擺設變化倒不大,都還是原先那些東西,但顯然是有人住的,桌上、床上還隨手丟著日用物件呢。
遊方又進了屠蘇的房間,小丫頭沒有搬回來,但一定回來住過,而且就在最近幾天,遊方能感覺到這裡留下的人氣。櫃子裡是空的,但是床上有鋪蓋,臨時睡一覺過夜沒問題。看來小丫頭還是在住校,並不經常回來,肖瑜回來後,屠蘇有空偶爾也過來。
她們回來了,遊方當然高興,可是暗暗納悶也有些擔憂。過年前肖瑜答應過他,好好回家認錯,然後老老實實回劍橋讀書,怎麼一轉眼這位大小姐又跑來了?遊方能想到肖瑜會來看他,但也不應該是現在,英國放暑假不會這麼早吧!
是再次離家出走嗎?上次肖瑜認錯的態度很誠懇,應該不會再那麼調皮任性了。劉黎曾交代遊方好好照顧與指點她,再來這麼一齣,去年那小半年遊方豈不是白費心思了?師父交代的事情也算沒辦好。
遊方這次回家是為了取床下的幾枚晶石,包括一對薔薇晶與兩枚雄黃石。而且他知道師父前幾天來過,偷走了三枚烈金石,那麼劉黎也一定清楚肖瑜回來了。這一次他行色匆匆,還有事情要辦,來不及等肖瑜回來問清楚。
等到尋巒派的事情告一段落,遊方終究忍不住決定儘快回來一趟,至少見到肖瑜本人問清楚是怎麼回事,他才好放心。
……
這一次回家,遊方依然很謹慎,不論有沒有人暗中跟蹤,他還是兜了個圈子用種種手段甩脫可能的跟蹤者。當遊方從地鐵客村站走出來時,還是揹著原先那個旅行包,就像是從外地剛剛回家,只是身上的衣服換成了新的。
他走的時候還是春寒料峭,穿著能藏下九枚晶石的厚外套,沒想到一去就是三個來月,也沒帶現在這個季節的換洗衣服。如今身上穿的這套,是上週「逛商場」時,向影華挑的中裝。淺色暗釦收腰立領,樣式典雅很有風度,穿在遊方身上,連售貨員小姐的眼神都發亮。
這不僅僅是衣著的問題,他本來就是俊朗的小夥,男人也是需要收拾打扮的,不是那種精雕細琢,而是配合身心內外投射的神采。遊方還是遊方,相貌看上去沒什麼變化,然而不經意間給人的感覺,卻很有些……或者說更加……有魅力?總之不太好形容。
這三個月經歷了那麼多事情,無論是誰,氣質上不可能不包容更多的內涵。別的且不說,想想他殺過多少人、遭遇過什麼兇險、賞過怎樣的美色、見識過何種場面?換一個沒有這些經歷的人,就算想模仿他的氣度,怎麼也裝不出來。
此刻的遊方,有凌厲的殺氣卻內斂於無形,有溫柔的魅力似無言的風情,舉手投足之間,如融入周圍的環境中呈獨特的風景,又如改變了周圍的風景。但這一切卻不露痕跡,你看不出他是一位身懷絕技的功夫高手,也看不出他是一位境界高超的秘法高手。
就算是熟人,也會覺得眼前一亮,卻又說不清是為什麼?
遊方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區,上了樓,掏出鑰匙開啟門。剛走進廳中,臉上自然而然的微笑猶在,旁邊卻突然竄出一條人影,喝了一聲「看招!」撩起一腳就踢向他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