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送天梯

此時趙亨銘的表情就和昨天的吳琳琳差不多,嘴張的幾乎能吞下一個雞蛋。他在遊方面前自視很高,無非自恃是牛然淼的外孫還是亨銘集團的老闆,出身劍橋年輕英俊風流瀟灑,但在張璽面前他可端不起架子來。

論財富、地位,張璽當然不能與牛然淼相比,但可別忘了牛然淼有七個兒子八個女兒,張璽在商界的身份地位絕對不亞於趙亨銘的母親、牛然淼的女兒牛逢辰,自然比趙亨銘要強多了。真要論的話,趙亨銘差不多就是與張流冰一類的人。

若說趙亨銘與張流冰有什麼不一樣,那就是趙亨銘擁有自己的產業亨銘集團,而張流冰僅僅是在父親的公司當一個高階職員打工而已,看上去趙亨銘似乎強多了。

但有一件事別忘了,牛老有四十多個孫子、外孫、孫女、外孫女,趙亨銘並不是嫡系子孫也不姓牛。亨銘集團已是他所擁有的絕大部分家族紅利了,就算牛老將來不在了,他也不可能得到很多,甚至會在商界、政界失去一些有利的倚仗。

而張流冰不同,張璽只有兩個兒子,將長子留在自己的公司,顯然是當接班人與事業繼承人培養,將來張流冰會繼承張璽絕大部分的財富與產業。如果趙亨銘不能自己將亨銘集團發展壯大,在可以預見的將來,他所擁有的一切遠不如張流冰。

聽見張璽的話,遊方只是微笑著一擺手:「張總事務繁忙,我有什麼好介意的?反正閒居山莊無事,還有箬雪陪著我,這幾天過的很逍遙。請坐吧,一起喝杯茶,趙先生,你也坐啊,別站著說話。」

張璽很客氣的說了一句:「謝謝蘭德先生。」然後在趙亨銘的對面坐下了,張流冰卻沒坐,神色略顯拘謹的垂手站在父親的身後。這一張桌子旁只有四把椅子,剛才遊方與齊箬雪面對面在下棋,兩側還有兩個座位,現在坐滿了,卻沒有張流冰的位子。

謝謝?遊方讓他坐下,張璽居然說謝謝!而看張流冰的樣子,似乎只能站著,遊方不叫他坐,他就不敢坐下。這一幕讓趙亨銘目瞪口呆,坐下之後不知說什麼才好。

服務員又來添杯子,同時搬來一張椅子,張流冰卻悄悄一擺手讓服務員搬走。這時齊箬雪開始沖茶,張璽有些受寵若驚的說道:「齊小姐,怎能讓您倒茶呢?我來我來!」說著話就把一套茶具端到了自己身前。

張流冰適時的插話:「爸,讓我來吧!」順勢把這活接了過去。

張流冰站著給在座的四人添茶,第一杯倒給遊方,第二杯倒給齊箬雪,第三杯倒給趙亨銘,第四杯才給自己的父親添滿。遊方只是大大方方的微微一點首而已,受之泰然。

遊方為什麼會是這種反應,而且做的這麼自然而然?假如換一種場合,他不會這樣的,儘管張家父子對他這位小前輩很尊敬,他也要表現出足夠的謙遜與禮數。

可是今天不同,遊方一見張璽是打計程車來的,就知道這一對父子是接到訊息以最快速度趕到,是來幫忙捧場與給他解圍的。再看張家父子的態度,遊方隨即就明白了張璽這個老江湖玩的套路是——送天梯。

江湖手段千變萬化,但江湖門道萬變不離其宗,無非是門檻術、天梯術、盤局術等幾大類,就看各人用的是否巧妙了。天梯術有借有送,有架有撤,有遞有收。遊方在鴻彬工業園玩過一手借天梯,但今天不需要他自己借,張璽主動送上來了。

遊方如果不順著梯子上去,反倒辜負了張家父子一番好意,他配合的簡直天衣無縫,再說了,以他的身份以及張家父子私下欲求之事,這天梯送上來,遊方也受得起!

趙亨銘可不瞭解那麼多內情啊,對於他來說,比碰上一個老江湖更倒霉的,就是碰到兩個老江湖,而且那兩人還是一夥的!這杯茶他已經喝不出什麼滋味了,過了好半天才吶吶的問道:「張總,您與……蘭德先生是怎麼認識的?」不自覺中他對遊方的稱呼也改了。

張璽答道:「我與蘭德先生好幾年前就認識了,我的生意以航運為主,近幾年接的大單都是運送礦石,漸漸也接觸了不少這方面的業務,在非洲、拉美一帶也做一些礦產投資。蘭德先生是一位出色的地質與環境學家,同時對古老的神秘文化有相當高的造詣,對我幫助與指點非常多。」

遊方微笑著說道:「張總謬讚了,你今天來,除了見面打聲招呼誇我幾句,還有什麼別的事嗎?」

張璽沒有靠在椅背上,微微傾身道:「還真有事想求蘭德先生幫忙,元辰船務公司最近也在考慮調整資產結構,做一些能夠長期保值並有一定經營收入的固定資產方面的投資,您以前也建議過我的。

在廣州嘛,我們要建一座物業,就和亨銘集團所屬的亨銘大廈一樣,一部分自用另一部分可以出租,作為整個元辰集團在內地的總部。地皮手續已經辦完,名稱也定下來了,叫尋巒大廈,為將來整個元辰企業集團的業務重心向內地轉移做準備。

我們以內部招標的方式確定設計方案,有多家單位已經提供了,我想請蘭德先生作為這次招標的評委。尋巒大廈算不得很大規模的物業,不到二十層,但我總想盡量將它做到最好,您也是一位建築與環境設計方面的專家,恰好到了廣州,就勞駕指點一番。」

遊方笑著對趙亨銘道:「你聽聽,說了半天,張總還是來請我看風水,這回看的是圖紙上的風水。」

這是一句看似很隨和的玩笑,趙亨銘也許是因為有點發懵還沒反應過來,也不知哪根筋不對,想起一件事,開口問道:「要說看風水,我也私下請過蘭德先生,上次在鴻彬工業園,除了鴻彬集團,我們亨銘集團也給過報酬,不知張總這一次……?」

他還沒說完,就被一臉歉意的齊箬雪打斷了:「亨銘,你一直很忙,最近我的事情也多,蘭德根本沒收亨銘集團的報酬,支票在我辦公桌裡一直沒動,我也給忙忘了。」

轉賬支票,只要沒有存入別的戶頭劃賬,就等於沒動,遊方確實沒有拿過亨銘集團一分錢,像這些事,趙亨銘怎麼可能親自過問,所以也不瞭解具體情況。今天這一齣齊箬雪也挺意外的,但她對遊方帶來的種種「意外」已經很有免疫力了,反應很快。

趙亨銘略顯不滿與疑惑的問道:「箬雪,你與蘭德先生早就認識,為什麼上次去鴻彬工業園之前,沒有對我說呢?」

齊箬雪:「涉及到私人的事,我不好說太多,而且那時我知道鴻彬的事情很麻煩,正在為蘭德捏一把汗呢,別的事情也沒想太多。」

張璽在一旁笑著打岔:「以蘭德先生的身家手筆,怎會在乎鴻彬那一點報酬?看風水、幫人解決風水方面的問題是蘭德先生的愛好,就像趙總你愛好攝影一樣,他也經常以風水師的身份四處雲遊。……蘭德先生,您還沒答應我剛才求的事情呢,看看,趙總就著急幫你要報酬了!」

從張璽的角度,他說的也是實話,在他眼中以「蘭德前輩」的身家手筆,怎會在乎鴻彬那一點報酬?

齊箬雪卻趁機插話道:「元辰要投資不動產,這我早就聽說了,尋巒大廈這個名字還是剛知道,亨銘集團也有下屬的建安公司,不知道有沒有合作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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