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兩名向家弟子趕到廣州了?假如只是通知向影華回去,打個電話就行,這麼遠何必派人親自來呢?遊方一轉念就想明白了,來的肯定是高手,看來向影華已經將此地發生的事情轉告了向笑禮。假如尋巒派不幫忙,松鶴谷以及向影華也會設法對付神秘高手唐朝和,只是松鶴谷後援趕到的時候,唐朝和已經被解決了。
向影華既不點破,遊方也不知道說什麼好,憋了半天說了一句賊俗的:「這山莊是你租下來的,沒住幾天就走了,我繼續留在這裡,不是佔你便宜了?」
向影華的神情本是淡淡的,聽見這句話不禁有些好氣又好笑,微含責怨道:「剛說不必見外,又何出此言?你我用得著談這些嗎,難道是因為影華曾居於此,你就不願繼續住在這裡了嗎?你若真是這樣想,那朋友也沒得做了。」
遊方趕緊擺手道:「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請問你什麼時候走,明天我將在此舉辦一個晚宴酒會,答謝尋巒派眾人,既然松鶴谷兩位同道也來了,不如一起見了面再走不遲。」
向影華點了點頭:「雨華堂姐與姐夫也是這麼想的,我們後天一早離開。」這次松鶴谷來的兩位高手是一對夫妻,名叫萬書狂與向雨華,萬書狂四十掛零,向雨華三十開外,是向影華的遠房堂姐與堂姐夫,在松鶴谷時遊方就打過照面。
說到這裡,遊方又想起了一件事,起身道:「影華小姐,明天要答謝尋巒派同道,蘭德想去準備幾件禮物,先與這裡的領班經理交代一聲晚宴的事,然後還得下山一趟。」
向影華也站起來了:「何苦來去匆匆,見我一面便要離去,時間還早的很,吃完飯再走,我堂姐與堂姐夫也在呢。」
遊方趕緊點頭道:「是是是,你說的對,我失禮了,吃完飯再走,一定陪他們二位好好聊聊,多喝幾杯。」
向影華又低頭道:「你是長輩,談不上失禮,影華可不是讓你陪客的意思。」
遊方若是匆匆離去確實是失禮了,畢竟人家大老遠跑來幫他的忙,雖然沒有明說,但遊方自己心裡應該明白。知錯就改吧,晚飯的時候萬書狂夫婦的態度很恭敬,而遊方更加謙和有禮,把酒相談,聊的都是各地風物人情趣事,話很投機酒也喝得舒服。
遊方瞭解到一點情況,向影華確實是有事必須回江西親自處理,就算後天不走,在廣州也留不了幾天,倒不完全是因為別的原因突然決定離去,不知為何他心下稍安。
晚飯之後又陪著喝茶聊起秘法心得與各地山川見聞,然後安頓萬書狂夫婦早點休息,遊方這才開車下山,直奔廣州火車站。在站前停車場下車,前往售票大廳與站前廣場兜了幾個圈子,如游魚一般悄無聲息的離開。晚上的行蹤,可比他白天「幽會」佳人時隱秘多了,不論有沒有人跟蹤,他都足夠小心。
如此還不夠,蟄藏神氣從火車站出來,又步行穿過流花湖公園。火車站那種人氣雜亂的環境雖然便於隱匿行跡,但他也同樣不容易發現跟蹤者,而流花湖相對靜謐的環境可使追蹤者不容易藏身。最後才從公園另一側出去,打車過珠江大橋前往康樂園,離他的小窩還有一段路就提前下車了。
他是回自己的「家」,異常謹慎搞得跟做賊一般,什麼人都沒驚動,就是不想有任何人發現這個地方。他是回家拿東西的,卻更像去偷東西,前幾天劉黎已經來「偷」過一次了,今天他也「偷」了自己一回。
……
齊箬雪再一次失眠了,靠在床上睡不著,開啟電視看了半天,卻連熒屏上在演什麼節目都不清楚,在那裡若有所思浮想聯翩,卻又說不清自己在想什麼。就在這時,外面有車開來的聲音,熄火就停在小樓門前。
是他來了嗎?——果然是他來了!
遊方本沒打算來找齊箬雪,也沒告訴她自己今夜會來,但終究還是不放心,順道又來看看。進門時齊箬雪很自然的就鑽進了他懷中,於是他順勢抱起了她,一直將她抱上了樓,放在臥室的床上,等唇吻分開之後才說了第一句話:「我來告訴你一聲,睡覺別忘了關窗戶。」
穿著睡衣的齊箬雪被他壓在身下,喘氣有點困難,撅著嘴問道:「這麼晚了,就是為了說這句話?」
遊方:「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我擔憂你入夢時心神受激渙散,說不定會落下病症的,那枚晶石又碎了不能再助你凝神,所以不放心還是過來了。只要今夜這一覺睡得安穩,過去了,就沒什麼事了。」
齊箬雪的神情突然變得很羞怯:「你——也在這裡過夜?」
遊方搖了搖頭:「真對不起,我還得走,等你睡著了之後。」
齊箬雪的神情又有些緊張:「都半夜了,你還有什麼事?」
遊方翻身斜靠在床頭,解下腰間的秦漁道:「我要去練劍,最近這一段時間,每天子夜都要練劍。對了,你的假期還有多長時間?」
齊箬雪:「四十一天。」
遊方:「我明天沒有時間,但是剩下的四十天,如果你希望,我都可以……」
齊箬雪側過身來打斷了他的話:「直到我的假期結束,你都不會消失嗎?」
遊方很溫柔的點頭:「是的,只要你希望,我可以一直陪你到假期結束,我很感念這份情緣,但只能……」
這句話又被打斷了,齊箬雪伸手掩住了他的嘴:「有什麼話,到那一天再說,這四十天,你就是我的蘭德。……今晚你什麼時候走?」
遊方握住了她的手放在胸前:「當然是等你安安穩穩睡著了之後。」
齊箬雪將腦袋蹭進了他的臂彎裡:「你在這裡,我更睡不著。」
遊方微笑道:「沒關係,我會一直等到你睡著。」
齊箬雪嘴上說睡不著,但感覺真的很奇妙,遊方不說話只是看著她,那雜亂的思緒竟然漸漸沉靜下來。她也看著他不想閉上眼睛,可是上、下眼皮止不住在漸漸打架,很快沉沉的睡去,睡夢中嘴角微翹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這一覺異常的安穩與香甜,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來。
她今天其實已經非常累、非常疲倦,失眠是神經衰弱的症狀,自從險些被斷頭催玷汙之後已經有一個星期了。還好並沒有形成頑症,稍加調理便無大礙,畢竟她的體質很好很健康。遊方悄然運轉神識,安撫她散亂的神氣,倦意襲來她睡得很香,等這一覺醒來,神氣散亂之症自然不藥而癒。
遊方等她恬然熟睡之後,才悄然離開這裡回到山莊,是夜,仍然練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