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方淡淡一笑:「你應該知道我會功夫,小時候奶奶教我暗器之前,先教我打這些結,如果學不會,不能在規定時間內編好,那這輩子就不用再學暗器功夫了,結果我學會了。」
齊箬雪追問道:「有人學不會嗎?」
遊方一咧嘴:「那是當然,學不會的遠比能學會的人更多,這世上無論做什麼事,要想有真功夫,都是有門檻的。」
齊箬雪微微一撅嘴:「蘭德先生,你為何將那個結送給吳琳琳?」
遊方坦然道:「本來是打算送給你的,但是沒見到你,說實話,你當時也惹我生氣了。」
齊箬雪又低下了頭:「對不起,有很多事我做的不應該。」
遊方:「沒關係,那些都是誤會,過去了就好。」
過去了就好?他們之間過去的事情還真不少呢!看齊箬雪的神情好像是鼓足了勇氣,幾乎是微微喘息著才問出了一句話:「假如不是因為……你自己願意來見我嗎?」
遊方心裡轉了一圈在琢磨,語氣卻很肯定的答道:「當然願意,你又不是見不得人!」
齊箬雪的情緒終於有點失控了,眼中有了水光,身子也軟軟的向這邊靠了過來,一隻手放在了遊方扶擋杆的手背上,指尖在輕輕的撫弄:「其實,其實,其實我一直在想你,那些事,我都清楚的很,你那麼做值得嗎?不知道我能為你做些什麼,什麼都可以,現在我才明白,我一直在等這樣的機會。」
她要是不等機會,住到那種地方幹嘛,這話其實不用解釋!遊方卻長嘆一聲道:「箬雪,你面前的人,有可能不叫梅蘭德,有可能你根本都不認識,你也許永遠都不知道他是誰,又在什麼地方?這就像一場夢,也許不是真的!有些事情,無論如何值得我去做,但也有些東西,我永遠無法給予,你是聰明人應該明白。」
齊箬雪的神情卻很痴迷,幾乎能溫柔的滴出水來,喃喃道:「我明白,很多事情就算當它沒發生過,但也是真的。無論你是誰,叫什麼名字,又在什麼地方,就是我的蘭德,你能做的已經夠了,我沒別的想法,只是……」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漸細漸悄,已經說不下去了,車裡的氣氛終於變得曖昧,瀰漫著萌動的情懷與難以形容的慾望。
繼續前行,終於來到摩星嶺風景區大門外,在停車場倒車停好,遊方的腳卻沒松剎車人也坐在車上沒動。齊箬雪有些軟綿綿的,帶著驚羞的語氣道:「蘭德,我們為什麼不下車?難道……你想在車裡……這裡可是停車場。」
遊方儘量板著臉答道:「箬雪,你壓住手剎了。」
齊箬雪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左手一直放在遊方的右手背上,身體也不由自主的倚了過去,胳膊肘壓住了停車手剎杆。她臉色一紅趕緊坐直了身體,伸手輕輕一捋額角的髮絲,掩飾略顯慌亂的神情。
兩人下車,買票進門,沿著山中新開的翠微古道,向「天南第一峰」牌坊走去。古老的牌坊柱上有一幅對聯:雲開世外三千界,巖倚天南第一峰。在牌坊下回望廣州市區,茫茫人煙風景盡收眼底。
泡美眉總得講究點小資請調,營造浪漫的氣氛,下一步才能水到渠成,更何況是與齊箬雪這種女人幽會?假如大白天一見面就開房間上床,那是夜總會里叫來的小姐!而且這是一場假意風流的演出,張璽的劇本里可沒有安排激情戲,就是想引出暗中窺伺的人。
齊箬雪一進山,就很自然的雙手挽住了遊方的左臂,溫柔的酥胸軟軟的貼在他的胳膊上。遊方卻微微一聳肩,一股力量把她震開了。齊箬雪吃了一驚神情似是嚇著了又似委屈,然而遊方卻順勢一伸手,將她的纖腰摟住攬在身側。齊箬雪一抿嘴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上,神情又似乎快融化了。
遊方當然不能讓她抱住自己的胳膊,那種姿勢真遇到突然襲擊太危險,但又不能顯得太生分,所以自然選擇了最「恰當」的保護姿勢。
摩星嶺上有座雕塑,是一把巨大的心形鎖,兩旁有鐵鏈護欄,鐵鏈上掛滿了密密麻麻的各種鎖頭。這是一種不知從何時流傳開的講究,叫「同心鎖」,不少風景區都能看見,是情侶之間表達心意的一個小節目。
買一把鎖掛鐵鏈上再把鑰匙丟掉,將來若變心的話,則需要再將這把鎖開啟,以示我心不變云云。
有需求就有市場,這座鎖形雕塑附近有不少兜售鎖頭的小販,一邊攬生意一邊向過路的情侶介紹同心鎖的講究。商場裡賣幾塊錢一把的鎖頭這裡賣二十塊一個,而且還不能還價,只要一侃價,小販就會用廣式普通話反問道——真情怎能打折呢?
齊箬雪什麼話都沒說,也買了一把鎖,默默的鎖在了鐵鏈上,將鑰匙順手給扔了,然後羞答答的看了遊方一眼。
遊方接下來的動作卻讓她大吃一驚,只見小遊子一伸手,不知從哪位過路遊客頭上摘下一根不起眼的細絲髮卡,上前很輕鬆的就把鎖頭開啟摘了下來。
齊箬雪目瞪口呆,等反應過來表情都快哭了,微紅著眼圈問道:「蘭德,是我自己願意鎖上去的,又沒讓你怎麼做,你為什麼要多事把它摘下來?我知道你本事大,但也不能這樣……」
遊方趕緊輕輕摟住她的肩頭,湊到耳邊低聲道:「別生氣!我告訴你一個真相,其實很多人都上當了,鎖根本不能掛在這裡。」
齊箬雪抬頭訝道:「哦,難道還有什麼秘密嗎?」
遊方一指鎖形雕塑附近掛著密密麻麻鎖頭的鐵鏈道:「每天這麼多人上鎖,時間一長,哪裡還有地方掛?鐵鏈子都得給墜斷了!……其實風景區每隔一段時間都得清理一遍,將這些鎖頭砸開用小車運走,然後賣到廢品收購站去。」
齊箬雪給了遊方一記粉拳:「你太壞了!幹嘛要說穿?」
遊方解釋道:「我既然看穿了,就不能騙你,得把實話說出來。這把鎖頭還是你的,想鎖在哪裡,怎麼鎖,仔細再想清楚。」他將那把精緻的黃銅鎖頭又還給了她。
遊方繼續攬著齊箬雪登山,來到摩星嶺的主峰頂,這裡三面都是陡峭的巖壁,頂端有個視野極好的觀景平臺。齊箬雪咔的一聲又將鎖頭鎖上了,低著頭弱聲道:「蘭德,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就這麼一件事。」
遊方:「你說,只要我能做到。」
齊箬雪:「怎樣才能讓你打不開它?」
「這很簡單!」遊方將鎖頭接了過去,雙手運勁一扭,沒什麼異狀卻聽見咔噠一聲,然後又將鎖頭還給她道:「想讓一把鎖打不開,只有將鎖芯扭碎。」
齊箬雪若有所思,緊接著又聽見遊方很煞風景的補充了一句:「打不開,其實還可以用鋼鋸鋸斷。」
「蘭德,你錯了!」齊箬雪突然抬頭看著他,目光溫柔而堅決,然後一揮手將鎖頭拋到了山崖下再也找不著,柔聲訴道:「這是我的鎖,只要不打算將它開啟就可以,事情就是這麼簡單,你說呢?」
遊方與她對視,眼神很複雜:「箬雪,你這又何苦呢?它總有一天也會腐朽,歸於塵土。」
齊箬雪的眼中有波光盪漾:「你說的對,但我不可能活到那一天。我們現在這樣不是挺好嘛?如果沒有你,我的生命等於已經結束,既然我還在,那麼,這正是我想要的,可以不必想更多。你難道會害我嗎,或者有別的企圖?不會的!」
遊方還能說什麼呢?看著的她紅唇突然覺得是那麼的性感撩人,莫名有難以形容的衝動,真想把她摟緊,來一番令人窒息的溼吻。但此時此刻並不是真正的情人幽會,別忘了他們還身處未知的兇險之中。
他伸出一隻手又將她輕輕的攬到胸前,一指山下某個方向道:「你看見了嗎?那邊有個水庫。」說話時在她的腰間輕輕掐了一下,似是暗中提醒什麼,按照張璽的計劃,接下來才是真正凶險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