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我挺佩服你的

向影華:「沒關係,我來指路。」言下之意她也坐同一輛車。

熊居仕插話道:「影華師妹,你怎麼能讓蘭德先生當司機呢?」

向影華平時很少開車,這一次出山,坐遊方開的車有點習慣了,直接就把車鑰匙給了他,一聽熊居仕這麼說立刻歉然道:「是影華失禮了。」

熊居仕一伸手:「蘭德先生,讓我來開車吧。」

遊方問了一句:「熊居仕,你是自己開車上的山嗎?」

熊居仕愣了愣,實話答道:「不是。」

遊方又問了一句:「你們家那邊的公路,也和這裡一樣嗎?」

陸月居搶著答道:「不是不是,哪有這麼險!而且我師兄有司機,平時都不摸方向盤。」

熊居仕無可奈何的瞪了師妹一眼,遊方笑道:「那還是我來開車吧,這路可不好走,別亂開玩笑。」

陸月居已經拉住師兄的胳膊道:「那我們就上車吧,陪千杯師叔坐在後面看風景,蘭德先生,辛苦你嘍!」

遊方開車,向影華坐在副駕駛位置,熊居仕與師妹陸月居陪著千杯道人坐在後面,其實也沒必要指路,因為大家看似很隨意的上了七、八輛車,但出發的順序很自覺的就排出了先後。

向笑禮的車在最前面領路,是他的兒子向風華開車,他自己與熊大維坐在後排,後面緊跟著第二輛車就是遊方開的。

從昨日的來路出山,自然又是一番好風光,向影華偶爾說幾句話,講解沿途的景緻,熊居仕則適時的附和與讚歎。但只要他一開口,陸月居就會把話接過去,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搞得熊居仕只能苦笑。

離開向家村繞來繞去走了一個多小時,前方的山路比較寬,但是非常坑窪不平,不時有裝滿礦石的過載車轟鳴著路過,看這條路是通往深山中的。越野車隊拐了一個彎離開了這條道,向山上一條簡易公路上繼續行進,在接近山頂一個平緩的地方,旁邊有一個向外伸出的坡頂,站在這裡的視野是最好的。

眾人下了車,向笑禮伸手朝下方遠處一指:「那裡有一處白鎢大礦,地方人開的,我向家也有投資參股,要看地脈全貌,站在這裡最好。」

遊方向前望去,好險要的地勢!那是一條狹長幽深的山谷,兩側山勢陡峭不可攀,其上雲霧環繞,剛才那條公路就是直接通入峽谷再無別的出口,不時還能看見卡車進進出出,離的遠,已聽不清那轟鳴的噪音。

這個地方簡直是與世隔絕啊,在起伏的山路上開車都這麼遠,若是步行到此就太困難了。

無論什麼樣的高手,都不可能延展神識到達那麼深遠的地方,將那片峽谷鎖定,但可以感應近處的地氣與遠處的地勢呼應,推斷出很多變化。遊方剛剛展開神識,卻又無奈的蟄伏收斂,因為周圍實在太雜亂了,靈覺與神識四處蔓延。

不是所有人都能將靈覺或神識控制的那麼精微,也不能將神氣蟄藏的那麼好,有不少人一不小心已經擾動了近處的地氣環境。

其實來的路上游方已有所感應,有礦藏的地方未必一定適合人居,就說這附近吧,地氣衝突比較劇烈,靈樞運轉中有斷層或很突兀的過度。這符合鎢礦的特徵,它常以礦脈的形式充填在岩層間的裂縫中。

此刻不好動用神識,遊方只是觀望地勢,就似一位普通的風水先生,也能看出端倪。在遇到劉黎之前,與五舅公學的風水術以及讀的那些風水典籍並非無用,掌握秘法只是一種更好的印證、理解、運用方式。僅談地理堪輿之道,普通人也可以學的,古人開礦,工程師也是地理風水師,未必掌握秘法。

倒不是說有這種地氣特徵就一定有某種礦藏,但是,有某種礦藏就一定有這種特徵。至於是否形成風水秘法礦物晶,只有礦脈聚合處才有可能,想尋找的話,需要在開採時找到礦物晶簇生成的地方,再分辨物性是否濃郁,然後小心採掘勿使損毀,運氣相當重要。

遊方在相地望氣,旁邊的陸月居笑著問向影華:「那一車一車往外拉的,都是秘法晶石嗎?」

向影華被她逗笑了:「那些都是礦砂,至於秘法晶石,可遇不可求之物,只能隨緣而遇。這樣一座礦,一年能得十餘枚鎢光石就不錯了。」開礦的主要目的當然還是開採礦砂賺錢,假如以開這麼一座礦山的成本,一年只為找十來枚晶石,那是不可能的。

段鵬問道:「此處礦山向家有參股,有沒有派弟子駐守礦脈,隨時尋找鎢光石?」

向笑禮:「當然有了,如今這礦上的副總就是我堂侄向田華,平時負責現場生產,當發現礦物晶聚生之處,他都會囑咐工人整體開採,然而仔細感應鑑別,若物性濃郁純正,則指揮工人小心分解為礦物晶,這樣未必能找到鎢光石,但已是最有效率的法子。」

牛月坡感嘆道:「這可是個苦差事啊!」

常年駐守礦山,生活條件自然不能太好,更艱苦的是要時常以神識或靈覺感應數量巨大的礦物晶,所耗精力與體力甚巨,而且反覆如此卻未必能有所獲,一年才能找到十餘枚鎢光石。

向笑禮點頭道:「誰說不是呢,往年都是門主指派弟子輪流駐守,每人一年不可推脫。但是田華主動請命,已經快三年沒有輪換了,前一陣子我問他是否需要換人來接替,他還說不必,當初答應我兄長左狐,自願在此駐守。」

遊方突然插話道:「雖然艱苦,但未必不是歷練,運用神識常達極致,感應物性務求精微,每每總有所得慰藉心懷,這也是修煉秘法時勤中取巧之道,就看各人如何領悟了。」

他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自然是對劉黎交給他「三兩陰界土」任務的感觸。與之相比,向田華的任務簡直太輕鬆了,有事沒事指揮人挖點東西,仔細檢查一番就行,而且在礦山做個副總,收入與各種好處也不能少了。

當然,多餘的話遊方沒說,只談秘法修煉中的道理,一語撥雲見日,真有前輩高人的見地。眾同道紛紛附和讚歎,向笑禮面帶微笑連連點頭道:「蘭德老弟說破關竅,確實如此啊,指派弟子輪換就有此用意,別處礦山如今仍是這般,但田華這孩子確實不錯,有悟性肯用功!」

還真巧了,就在這時下方山林中突然有人喊道:「臭小子,你往哪兒跑?站住,否則我不客氣了!」

眾人都吃了一驚,向影華訝道:「二叔,是田華的聲音。」

剛才這麼多高人都沒發現,是因為各位晚輩展開神識與靈覺擾動了環境,神識強大的高手也就沒有湊熱鬧。另一方面,此處山高林密,地勢崎嶇障礙很多,離得遠確實不易察覺。

隨著話音,大約百米遠的地方,從路面密林裡連滾帶爬鑽出來一個人,看上去是位十七、八歲的少年,灰頭土臉衣服也髒兮兮的,黃布棉襖被樹枝劃了好幾道口子,神情很是驚慌。他一齣林子只見山路上方停了這麼多車,站了不少人,扭頭就往這邊跑來。

遊方看見此人有點詫異,很確定自己並不認識他,但總感覺似乎在哪裡見過?

此人剛跑了幾步,身形突然一滯,就似撞進看不見的網中被裹住了。遊方分辨的清楚,是有人以神識運轉地氣擾動,攔住身形讓他動彈不得。緊接著路邊又竄出來一位三十多歲的男子,身上的西裝也被樹叢劃破了好幾道,顯得有些狼狽,一把抓住這少年。

「田華,你怎麼來了,這是怎麼回事?」向笑禮一邊喝問一邊走了過去,穿西裝的男子竟然就是剛才提到的向田華,眾人也都跟了過去。

「二叔,怎麼是你們,帶朋友來玩也不聲招呼?」向田華抬頭也吃了一驚,然後從少年的棉襖兜裡掏出來一樣東西,走過來恭恭敬敬遞給向笑禮道:「都兩個月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枚鎢光石,這小子趁我中午出去吃飯,竟然溜到我房間給偷走了,幸虧發現的快一路追上了山。」

那是一枚白鎢礦物晶,呈八面十二稜立方菱形半透明結晶狀,向笑禮拿在手中以神識激應,此晶石突然變得如玻璃般完全透明,發出柔和卻很有穿透力的淺藍色熒光,大白天太陽底下看的也是清清楚楚。

向笑禮點了點頭:「確實是鎢光石,已經兩個月沒有出現了!他又是什麼人?」

向田華解釋道:「礦上的工人,見我這個領導總是用心蒐集這種東西,以為是什麼稀世珍寶,趁機偷了逃走。其實對於一般人來說,就是塊礦物晶而已,礦裡有的是,根本不值錢,其他老礦工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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