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人的秘法修為非常高,但是私心重膽子也比較小,有時候想事情想的比較多。第二天他就離開費居村去了松鶴谷登門賠禮,松鶴谷所在已經是江西省了,別看在山中直線距離只有十幾公里,繞的路走起來可得有大半天。
孫風波來到松鶴谷拜山,目前暫時主事之人向笑禮見了他一面。孫風波只說自己到附近雲遊,在山區練功,恰好遇到村民盜墓,似有靈性特殊的器物出土,動了好奇心夜半前往查探,不料卻驚擾了月影仙子,特來告罪云云。
不料這次拜訪卻很尷尬,向笑禮聞言之後態度變得很冷淡,直截了當開口道:「孫賢侄休再多言,我侄女影華這幾日一直在松鶴谷中修習秘法,從未邁出谷中一步。江湖同道年輕才俊拜訪者頗多,我還從未聽過賢侄這種藉口,你既是九星派穿杖堂堂主,還是好好打理門中事務,莫要想入非非。」
向笑禮顯然是誤會了,以為孫風波是來找藉口結交向影華的,這幾年江湖同道中年輕才俊登門拜訪者不少,都有各種各樣的藉口,有的是煉製了什麼特殊器物,請月影仙子賞鑑,有的是發現了什麼寶地靈樞,邀月影仙子游玩。
至於孫風波這種離奇的藉口,向笑禮顯然是沒聽過,胡謅一個故事上門來賠罪,然後說一段奇文引起向影華的興趣,順便邀請她出山查探寶物出土,便有了接近交往的機會,這一招玩的挺有趣啊。孫風波已經老大不小了,在江湖上也算不得什麼人物,還動這種心思?向笑禮很厭惡。
也難怪向笑禮會誤會,就算向影華長成遊成元那樣,江湖上這種人也少不了。松鶴谷向家的財富與地位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風水陣法的傳承、掌握的各種資源,都令江湖風門各派很是羨慕。而且向影華是松鶴谷第一高手,還是一位涉世不深的單純姑娘,能與這種人結交,想到與想不到的好處都太多了。
更何況江湖傳聞中,向影華美若天仙。
孫風波碰了個不冷不熱的釘子,鬧了場不尷不尬的誤會,灰頭土臉的告辭離開松鶴谷。但此行也並非沒有收穫,他了解到松鶴谷向家根本就沒人插手費居村的事情,那麼昨夜肯定是自己搞錯了,另有人下手把他給驚走了!
他越想越後悔,當即決定悄悄返回費居村暗中一探究竟。在回來的路上他突然察覺到有人潛伏,於是就近下車悄悄繞了回來,暗中窺探這些人在幹什麼,結果偷聽到重大的訊息。
費居村出土的竟然是上古建木!而且將由幾名文物工作者運送到桂東市去,今天就要路過這裡,那些歹徒想攔路殺人奪寶。且不說建木對風水秘法的修煉以及施展有多大用處,這件東西是價值連城啊,假如走私到海外藝術品市場,意味著一輩子花不完的財富。
孫風波於是在暗中潛伏,他沒想自己先動手,打算等那些人得手之後來個黑吃黑,暗中下手突然搶走或者偷走,這夥不法分子恐怕也是啞巴吃黃連,背了黑鍋卻沒地方找他去,警方要追究的話也追不到他頭上。
另一方面,孫風波也有些疑神疑鬼,不知道前天夜裡出手驚走他的人究竟是什麼來歷,所以也想暗中看一看,讓那些歹徒試試底細,再決定怎麼動手。
歹徒們讓孫堂主失望了,揮舞砍刀殺氣騰騰追進山谷,卻突然被人反殺回來,不到一分鐘時間全部被收拾完畢,那人好厲害的槍馬功夫!不就是村裡見過的那個文物販子徐老闆嗎?後來遊方毀屍滅跡之時,走到谷口外最後那兩劍,孫風波看見了,發現了他手中的那柄煞刃以及劍穗上的琉璃珠。
雖然不明白前夜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自己看見的到底是什麼人?但見到這枚琉璃珠,孫風波卻隱約想通了當時大概的情況。看來這位徐老闆不僅功夫高的驚人,也是一位修習秘法的高手同道,但是看他的出手功力尚顯不足,自己完全能夠對付。
這人究竟是什麼來歷呢?孫風波收斂神氣,藏在下風口的山樑上偷聽他們談話,遊家姐弟走出山溝時說的那番話他也聽見了。正在琢磨怎樣暗中偷襲突然解決掉遊方,然後再把建木拿走,同時他也很疑惑,因為神識感應中察覺不到那口箱子有什麼異常,難道這些人玩的是聲東擊西調虎離山計,真正的建木不在這口箱子裡?
他正在琢磨和猶豫間,遊方突然神識暴漲,瞬間主動運轉周圍的地氣,查覺了他的所在,然後拔腿就衝了上來。孫風波雖然不怕遊方,但對此人的功夫也是很忌憚的,假如近身與他格鬥,應該不是對手。
孫風波向後急退,同時運轉神識阻擋遊方,穿過一片密林之後,兩人都站定了身形。
……
「我該叫你徐老闆呢,還是叫你遊小弟?原來你出自莫家原八大門,倒和江湖風門有點淵源。那個會功夫的考古隊員是你姐姐,從一開始你就在村裡玩鬼花樣,村委會也是你炸的吧?年紀輕輕有此能耐,我還真是小看你了。」孫風波首先開口說話了,同時伸手取出了一支青銅短杖。
這支短杖的頂端浮雕著奇異的人面造型,杖身上有嵌金的紋路,其風格與那兩柄青銅劍非常相似,看來也是費居村村民盜掘的文物之一,卻落到了他手裡成為了一件施展秘法的器物。
遊方的臉色本就陰沉,此刻心也沉了下去,剛才這一番急衝,已經試出了孫鳳波真正的實力。這位籍籍無名的九星派堂主,神識之強大超出了他的意料,比之向左狐、千杯道人相差也不太多。
雖然從山樑下穿過樹叢、灌木、荊棘往上衝,在態勢上游方有些吃虧,但這是他最擅長的。孫風波在後退,地氣運轉中,遊方腳下的山坡似乎在發軟,周圍草木的影子彷彿也從四面八方纏繞住他的身形。
遊方的速度已經很快,但總是被拉開了相當的距離,很難受,不好拔劍發動攻擊。前衝之勢一弱,遊方立即站定,收斂神氣守護心神。孫風波也站住了,好整以暇取出青銅短杖,看著遊方的眼神就像貓看著一隻被戲弄在爪下的老鼠。
換一種情況,遊方可以當機立斷轉身就走,他不信孫風波能追的上。可是他無法逃避,姐姐、姐夫就在身後山樑的另一側,而且聽孫風波的語氣,對方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與來歷。這是小遊子行走江湖以來,所遭遇的最大困境,明知是網也要往上撞了,哪怕是魚死網破。
「穿杖堂堂主孫風波,你可知九星派戒律,可知地氣宗師監察天下風門行止?」遊方反倒沉靜下來,冷冷的問道。
孫風波笑了,帶著嘲笑的口氣揶揄道:「年輕人,你以為你是誰,劉黎那個老不死嗎?你叫出了我的名號,看來前天夜裡在費居村外裝神弄鬼的人就是你。如今之計,老實交代你當時是怎麼做的,並告訴我真正的建木藏在何處?看在江湖同道的份上,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哦?遊方明白了孫風波為何還沒有動手,箱子有門道,他不敢肯定建木在不在裡面,懷疑被遊方這個高手給偷樑換柱了。遊方面露狐疑之色問道:「埋藏建木的地方只有我知道,告訴你,能放我一條生路嗎?」
孫風波聞言面露喜色,然而還沒等他開口說話,神情陡變揮動青銅杖往後急閃。遊方在他氣勢一緩的瞬間,突然拔出兩把手槍,朝著他的方向衝來,雙手連扣扳機,槍聲不斷一口氣將彈匣全部打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