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老闆是不是變態啊?但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有人就喜歡聽葷段子,鄉間這種人還尤其之多,聽的越刺激在女人身上就越來勁,這與很多人在網上看色情文學的心態也差不多,小杏也是見怪不怪了,反正她的注意力已經全被錢包吸引過去了。
話匣子一開啟,就聊了半個多鐘頭,抖出來的事可不少,小杏陪誰睡覺倒是其次,沾邊帶角把陳鄉長和袁所長收了村裡的好處,對這裡盜墓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情況也抖了出來,其中更少不了費米、費火、費材等人的事蹟,遊方顯得尤其之下流,將這些人脫了衣服的體貌特徵以及床上功夫問的特別仔細。
當然了,錢也沒少給,前後一共抽了六張鈔票出來。到最後遊方自己都感到有些慚愧,以他的心眼卻在欺負一個沒見過什麼世面,也沒什麼反偵查警惕心的山裡妹子,幾乎沒費什麼勁就把想問的話全套出來了。
在小杏看來,這些都是公開的秘密,而且「徐老闆」也是參與盜掘文物交易的同夥,順嘴說出來沒感覺有什麼不對。
聊的差不多了,「徐老闆」也來狀態了,開始脫衣服辦正事。別看是這種地方,某些環節還是挺正規的,小杏把自己的外衣拿過來,從兜裡摸出一個保險套。遊方接過去要自己帶,撕開包裝一看,裡面卻破了!
換了一個新的,撕開一看還是破的,那一圈塑膠中間的膜,莫明其妙開了一個大口子。遊方也不敢樂,內勁外透的手法隔著包裝弄破保險套,習武以來還是第一次,估計都不可能有人想到。
小杏兜裡一共有五個保險套,包裝完好無損,開啟一看卻全是破的,這是她從沒有遇到過的怪事!遊方的臉色變了,剛才的興奮勁完全沒有了,打了個寒戰說道:「靠,這裡真的鬧鬼了,村民說的那些話原來是真的!」
就在這時,床頭櫃上那支小杏帶來的蠟燭忽然無風自動,火焰拉的老長,還發出了藍幽幽的光,照的屋裡陰森森的,而另一支蠟燭的火焰卻絲毫沒有變化,場景顯的詭異無比。
小杏嚇的臉都白了,摟住遊方的胳膊就往被窩裡鑽,傍晚村裡鬧鬼的事她也聽說了,還特意跑到村委會前面看了一眼熱鬧,那一片廢墟和八個血淋淋的大字確實夠嚇人的,但她怎麼也沒想到晚上在房間裡也會鬧鬼。
遊方卻一把把她推出了被窩:「這蠟燭是你帶來的,女人陰氣重,快出去!……今天晚上不用你陪了。」
小杏帶著哭腔道:「老闆,我怕。」
遊方:「你怕我也怕,幹我們這種買賣,最怕鬼上門。……小春走了,說不定就是想躲開,你要是不想撞鬼,也趕緊離開這個村子吧。……快走,把你那根蠟也帶走,算我求你了,下樓就說我累了,不用你陪了,這些錢都給你。」遊方又順手抽了好幾張鈔票放在了床頭櫃上。
鬼可怕,但是床頭櫃上那麼多鈔票卻很可愛,小杏穿上衣服收好鈔票,拿著蠟燭戰戰兢兢的出去了。這件事當然不能跟別人說,最重要的是她私下裡收了客人這麼多錢,萬萬不能讓老闆娘知道,否則肯定還要抽一筆。
小杏也是真的被嚇到了,村中發生的離奇怪事,那些莫名全部破損的保險套,還有停電時夜晚搖曳發藍的燭火,這一切實在太詭異,說這裡沒鬧鬼她自己都不信。她已經打定主意明天就離開這個見鬼的村莊,再也不回來了,反正在哪裡打工不是打工。
遊方攆走了小杏,從枕頭另一側摸出一支錄音筆,心中暗道:「感謝尹南芳,這件東西真有用處,可惜快沒電了,停電也找不著地方充,暫時只能錄這麼多了。」
……
夜漸漸深了,折騰了一天的費居村終於沉睡,雞不鳴狗不叫顯得異常寧靜,村外的山間卻有風,這風不大,是夜間氣溫下降,空氣沿著坡面上下對流引起的,拂過林梢發出娑娑的響聲,聽不清方向與遠近。這聲音很難形容,只有住在林木茂密的群山中才能體會,在寂靜的夜間格外清晰,似是大自然發出天籟之音。
這山夜風聲村民們從小就聽慣了,每天晚上伴著他們入眠。然而今夜卻總感到不安甚至是驚懼,似乎風聲中隱約夾雜著什麼可怕的東西。白天還是豔陽高照,夜間卻飄來了的厚厚的雲層,四下裡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在房中吹了蠟燭,眼前看不見任何東西,就像被濃的化不開的墨汁淹沒。
你見過這種黑暗嗎?若不清楚自己身在何處,一個正常人幾乎會失去空間感與方向感。但就在一片漆黑中,有一個人卻悄悄離開了村子,身形矯健而輕悄,也沒有拿著火把或是手電。只有幾戶人家院子裡的狗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卻沒有大聲吠叫,只是低低的嗚了幾聲。
江湖風門九星派高人、穿杖堂主孫風波,出了村子走入桑林間的小道,在這種黑暗中,眼力再好也和瞎子一樣。孫風波當然不是瞎子,卻乾脆閉上了眼睛,穿行在桑林間,全憑延展神識感應周圍的一切,小心翼翼收斂神氣,一絲都不觸動周圍的地氣。
他確實夠小心了,除非到了很近的距離,否則就算是秘法高人也感應不到他的存在,而在這樣的黑暗中,更不可能看見他。他等於是個不可能被追蹤的隱形人,今天的暗夜給了他最好的掩護,他一邊走還一邊留神後面的動靜,顯得十分謹慎。
沒有人能看見他,當然更沒人看見黑暗中他的一隻手提著一條黃色的絲繩,絲繩上也繫著一枚琉璃珠,黃底紅紋,竟與遊方的那枚靈性十分類似。在徹底的黑暗中全憑神識感應穿行山林小徑,走得太快也是一件很吃力的事,神識不知要連線不斷掃過多少山石與林木,比在空曠的平地上要艱難多了。
以琉璃珠為神識靈引,藉助其「激發心像所見」的靈性,施法則省力多了。而且也不必將神識延伸很遠,幾十步開外就可以,與郊遊一樣輕鬆。
他如此謹慎倒不完全是因為遊方,雖然他對突然出現、同住在一個招待所的遊方很起疑,但並沒有真的把「徐老闆」放在眼裡,打聽一下就是位曾來過村裡收古董的文物販子,就更沒太重視了。年紀輕輕就算深藏不露,又能厲害到哪裡去?不可能是他的對手!況且他在暗那人在明,只要小心行事即可。
孫風波真正忌憚的是松鶴谷向家高手,雖然他的秘法修為已經到達「移轉靈樞」的境界,是九星派掌門之下的第一人,但是碰到向左狐、向笑禮、向影華這三個人中的任何一個,他恐怕都不是對手。
向左狐在半年前離奇失蹤,三個月前訊息才傳出來,在所有秘法傳承門派中引起的震動不小,但是向笑禮、向影華還在松鶴谷坐鎮。
前方山谷正中的山峰,狀如風水籍中所述的貪狼峰,形勢端正偉岸,山腳與山頂地勢圓潤,山腰如出土拔節之筍。越過峰頂在雲端峰巒連綿九曜,那一邊又是一片群山環抱的谷地,與這裡類似,但是朝向指南,並有山溪繞前而過,形如風水籍中所述的垣局,就是松鶴谷,與此地就像彼此隔絕的兩個世界,但直線距離只有十幾裡。
在這裡幹這種見不得光的事,孫風波當然要小心。白天那一場縱火爆炸有點離奇,難道還有高手前來?那個徐老闆倒是很可疑,可能還有同夥躲在暗中沒露面,可別驚動了向家,為防夜長夢多,今夜得趕緊動手。
得手之後明天一早就走,誰也不會懷疑到他,警察也會認定是費居村的村民乾的。白天鬧的那一齣足以證明村民的作案動機與嫌疑,就讓警方去慢慢查吧。
「誰?你是人是鬼!」行走中的孫風波突然定住身形,圓睜雙目看向遠處,臉帶驚駭之色發出一聲低喝。周圍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沒有一絲光亮,他究竟看見了什麼?以孫風波修為之高超,反應竟然也會如此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