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南芳語氣一轉:「這個,我們媒體承擔的成本風險與社會風險比較大,我會請示領導,看看能否呼籲政府與社會機構的參與。……能問個私人的問題嗎,鴻彬工業園請你來,報酬是多少?」
遊方失望的將屁股從扶手上又挪回到沙發裡面:「這個問題,你應該去採訪鴻彬工業園。」
尹南芳笑了笑,眼神中不自覺又流露出一種媚態:「個人隱私問題,梅先生不方便說,那麼能問另外一個問題嗎?鴻彬工業園這次請您來,目的是什麼?」
遊方也笑了笑:「不論目的是什麼,從一個風水師的角度,我只想改善環境中的問題,很可惜,我只是梅蘭德。」
尹南芳:「梅先生不要誤會,您生活在海外,接受的也是西方教育。我問鴻彬工業園給你的報酬,其實是想提供相應的、令你滿意的報酬,請您披露一些事情,請放心,我們可以不透露您的身份。」
遊方的臉色變了變:「你們?原來尹小姐不僅是一家媒體的記者,不知你想要我說什麼?」
尹南芳的身體靠了過來,坐在了遊方的沙發扶手上:「你的專業——風水!從各個角度去發揮,介紹你瞭解的內情,我們可以提供參考的分析思路,然後得出結論。這些內容另有釋出途徑,可以不通過我現在就職的媒體。這對於您來說並不是很難,既然你能接受鴻彬工業園的邀請,也能接受這樣的報酬。」
遊方的臉色恢復了正常,隨即變的有點淫蕩,身體靠向她的懷中道:「不知道尹小姐所說的報酬,包不包括你自己?」
尹南芳面現嬌羞之色,微微向後閃了閃身道:「梅先生,我很仰慕你的風度學識,……」
還沒等她把話說完,遊方突然站了起來,做了一件很沒有禮貌的事情。他繞過茶几拿起了尹南芳放在茶几上的坤包,掏出一樣東西道:「很可惜,我不喜歡這個牌子的保險套,太遺憾了,尹小姐請回吧,不送,請你也別再來了。」
說完話將包扔給了她,走到門口開啟了門,做了一個請出去的手勢。尹南芳的臉騰的漲紅了,低聲道:「你……!」剛說出一個字,突然打了個哆嗦,只見「梅蘭德」不說話只是看著她,周圍卻莫名一片陰森,似乎有令人恐怖的陰冷直往身體裡鑽,耳邊有奇異的嗚鳴聲出現,好可怕的幻覺!
她一臉驚恐之色再也說不出一句話,拎著包逃跑似地離開了房間。遊方關上門抬起右手,手心裡扣著一支錄音筆,那是他剛才掏包拿避孕套時,順手給摸出來的。尹南芳記錄了他們的談話內容,遊方卻沒讓她帶走。
遊方形神本就被戾煞糾纏未及驅散,尹南芳再這麼一打岔,他真的感到有幾分疲倦了。坐在家中空談世事,怎麼想都可以,但是身入複雜江湖,總要面對形形色色各懷目的的人,他暗自長嘆一聲:「老天爺,不要這麼考驗我,我只是個江湖小遊子,只想享受生活而已!」
……
遊方在房間裡定坐行功,一直到中午才睜開眼睛,他有些奇怪,既然鴻彬工業園請他來了,怎麼一上午都沒人找他?正準備去吃午飯,門鈴又響了,他走出房間開啟門道:「吳小姐,怎麼是你?」
來的人是齊箬雪的助理吳琳琳,她的眼圈有些紅,神情很疲倦,帶著歉意道:「對不起,從昨天到現在,危機公關領導小組的人太忙了,顧不上招呼梅先生。齊董要我來問問,您的風水看得怎樣了,有什麼建議和要求趕緊提出來,不要耽誤太長時間,這裡有很多別的事情要處理。」
遊方:「房間裡有電腦,給我接一臺印表機,我會提供一份詳細的報告,明天就可以。……吳小姐,你的情緒似乎不太好,怎麼了?」
吳琳琳:「昨天到現在發生了很多事,一直沒休息,可能是累了。」
遊方:「你好像不僅僅是累。」
這話莫名激發了吳琳琳的傷感,恰好窗外傳來遠處消防車的身音,她就似魔怔一般走到窗臺前:「昨天我就在現場,當時很難過。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覺得生活好沒意思,齊小姐那麼年輕,就已經是集團的董事。而我呢,不過是個小職員,每天跑來跑去全是雜事,還經常做錯挨批評,這一輩子的前途究竟在哪裡?唉,如果什麼都不用做了,什麼都不用想了,那就解脫了。」
遊方倒了一杯水,走到窗臺前遞給她:「這杯水可以定神,快喝了它。」
吳琳琳喝了半杯,突然回過味來,轉身問道:「梅先生,您這杯水?」
遊方微微笑道:「感覺怎麼樣?」
吳琳琳的很是驚歎:「太神奇了,我剛才心情非常不好,感覺好累好累,看天空都是灰的,喝了半杯,突然注意到原來今天是個晴天。我是不是太可笑了?其實沒什麼大不了事情,卻想得那麼沉重,還在梅先生您面前……」她的語氣變得忸怩起來,典型的姑娘家神態。
遊方:「其實你是受了環境的感染,也是真的累了,還受了一點小刺激,不要自己去放大負面的情緒。」
吳琳琳不好意思的笑了:「梅先生不要笑話我,也不要告訴齊董我剛才說的話。您這杯水裡究竟放了什麼?」
遊方:「什麼別的都沒有,就是一杯水,別忘了我是一位風水師,我身邊的風水可以幫你定神。……齊小姐在做什麼呢?」那杯水就是個引子,遊方剛才以神識鎖定了她,安撫理順了她身體周圍散亂的神氣,這也是一種安神之法。
吳琳琳:「她上午一直在和安琪妮女士討論事情,安琪妮很生氣,好像還與一個叫尹南芳的採訪記者鬧的很不愉快,批評了社會機構與政府部門干預危機的方式,提到了環境干預、輿論干預、心理干預、法律干預方面的很多事情。」
遊方:「有這回事?那麼她有沒有與公司還有政府人員發生摩擦?」
吳琳琳的話匣子開啟了:「那倒沒有,不論建議能落實多少,安琪妮的意見很受重視。昨天下午她在討論中發言,先講了心理學上的維特效應,舉了很多事例與資料,很有說服力的。後來又講了從業環境問題,社會與企業承擔不同成本下的各種改善思路。參加討論的不僅是鴻彬的高層,政府各機構包括上級都有人來。
她講的很實在,明明白白的解釋了在付出多大代價的情況下,能解決多大問題。強調一方面不能誤導事態,另一方面從業環境的改善程度,除了正確方法外,就取決於投入的成本。有些成本是企業可以投入的,有些應該是社會的投入,還有一些是政府強制干預企業才可能實現的投入……還有一些,好像是不需要成本的,總之我記得是這幾個層次。」
遊方眼神一亮:「這洋老太太的意見很受重視嗎?吳小姐,能不能幫個忙,我想找個機會與她談談,這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