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外來的和尚

知名風水師一個都不來的訊息,齊箬雪也聽說了,年紀輕輕就能坐穩集團高層位置,她自然也不是白痴,能想明白其中的原因。那幫江湖騙子一個個精明的很,明擺著砸招牌的事情誰都不接,結果偏偏冒出來一個梅蘭德。那人應該不傻呀,為什麼呢,難道就是為了掙這一筆錢?

嗯,也許十幾萬對於那個江湖小騙子來說,也不算少了,在鄉下可以蓋一棟很漂亮的小樓,值得走一趟。

齊箬雪一邊這麼想,不自覺中眉頭深蹙。就在這時敲門聲傳來,還沒等她說話,有一人就徑自推門走了進來,門外的助理居然沒有攔著也沒有按對講鍵通報。來者是一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身材高大挺拔,國字臉帶著微笑甚是俊朗,未著正裝服飾休閒而得體,步履從容而自信。

齊箬雪不用抬頭看也知道,會這麼走進她的辦公室的人,只有亨銘集團的老闆趙亨銘。趙亨銘是她在英國留學期間的學長,也是她進入這家公司就職的引薦人。他受過良好的禮儀教育,就算在自己的公司,也不會就這樣直接闖入下屬的私人辦公室,尤其是一位女下屬。

但在齊箬雪面前卻有點例外,他表現出一種過度的親近與熟悉,彷彿就是做給別人看的。整個亨銘集團上下都以為齊箬雪是老闆的情人,雖然從未得到過當事人的確認,但大家對此心照不宣,齊箬雪也無從解釋什麼。

她的眉頭本就是皺的,倒也不用刻意再去裝,而且本人的氣質就是冷美人形象。趙亨銘早已習以為常,非常隨意的在桌子對面坐下道:「這段時間你的工作太辛苦了,人都憔悴了好多,沒事不要這麼總皺著眉頭,會出皺紋的,什麼事讓你這麼操心?」

齊箬雪抬起視線:「還不是鴻彬工業園的事情,需要對你說一聲,他們這次請的風水師叫梅蘭德,就是上次因為一隻打碎的贗品元青花,牛老先生見了一面的年輕人。」

「哦?」趙亨銘微微有些驚訝,隨即輕鬆的笑道:「那個江湖騙子有一套,老爺子也覺得他很有意思,這次接了鴻彬集團的買賣?……既然你與他打過交道,事情就好辦了,這次去了,私下給一筆錢擺平就是。」

齊箬雪:「請問你是什麼意思?給多少錢,又要達到什麼目的?」

趙亨銘:「這種江湖人,胃口不能養叼了,但在這個時候也得用著,既然他肯為十二萬趟這渾水,我們也給十二萬,應該足夠了。就列在公關費用的預算中,讓財務人員去處理吧。首先第一件事,要讓他明確表態,至少亨銘集團承建的宿舍與廠房本身的風水沒問題,就算鴻彬工業園的風水有問題,也與亨銘集團無關。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種人不就是幹這個的嗎?」

齊箬雪似乎有點為難,但是想了想沒說什麼,又提醒道:「鴻彬工業園是我們集團的重要投資專案與貿易合作伙伴,如果這場危機處理的不好,對亨銘集團的影響也很不利,重點根本不是一個江湖騙子的問題。」

趙亨銘點頭道:「那只是順手解決的小問題,你既然代表亨銘集團去,當然就要協助他們處理好這一次社會公關危機,不能讓牛家那些人看我們的笑話,準備的怎麼樣了?」

齊箬雪從手邊一堆文案上拿起一份摘要遞給趙亨銘,上面列的很詳細:中國以及鴻彬工業園所在城市的自殺率統計;當地的平均工資情況;同類工廠的薪酬、工作強度、勞動合同簽訂情況的統計。——這些材料足以說明鴻彬工業園並不存在特別突出的問題,某些方面表現的似乎還很「優秀」。

趙亨銘掃了一眼道:「這些東西,針對政府部門的調查有用,對解決社會輿論危機的作用有限,相信鴻彬集團那邊也有詳細的準備,也在動用媒體途徑進行宣傳,但是很難迴避類似事件繼續發生。你既然去了,必須要做出協助解決的努力,要起到緩解危機、轉移公眾視線的效果,才算不被動。」

齊箬雪仍然眉頭微皺:「我們畢竟只是小股東,無法直接干預內部管理,我會根據現場情況提出一些整改方面的建議。……還有,我從香港請來了英國著名的心理干預專家安琪妮女士,她曾在歐洲從事職業環境心理輔導,對這一方面很有經驗,這次將率領工作團隊進入鴻彬工業園。」

趙亨銘眯了眯眼睛:「很好,我聽說當地工會、婦聯等多個政府部門都參與了事件處理,其中就有心理救助人員。」

齊箬雪:「我會注意提醒鴻彬工業園進行協調配合,使他們的工作之間不會發生衝突。」

趙亨銘卻搖了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請來的心理輔導專家與當地政府部門的心理救助人員有衝突更好,只要矛盾不在於鴻彬工業園方面,而在於他們之間態度、方法、觀點上,特別是集中社會大環境問題上,就應該暗中鼓勵衝突。這也是吸引媒體討論、轉移公眾視線的一種方式,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齊箬雪沉吟道:「安琪妮女士只是接受邀請,從她的專業角度去解決問題,我不能干預她的專業。」

「我沒有讓你干涉她的專業,只是提醒如果出現了剛才所說的情況,應該怎樣去利用。」趙亨銘仍然帶著微笑解釋,語氣一轉又道:「快到午餐時間了,一起出去吃頓飯吧,順便見一見我約好的幾個朋友。」

齊箬雪搖頭道:「明天就要動身去鴻彬工業園現場了,還很多事要處理,中午就不出去了,你既然約了朋友,那就快去吧。」

趙亨銘:「你何苦讓自己這麼辛苦呢?前幾天開會討論,其他人都知道麻煩不表態,只有你主動請纓。」

齊箬雪淡淡笑道:「你舉薦我擔任集團的執行董事,我得對得起這個職位與這份薪水,否則也不能繼續呆在這裡。」

趙亨銘岔開話題,似是開玩笑般說道:「你這麼能幹,幫我這多的人,難道還擔心會被解職嗎?剛才進來的時候,門外你的助理瞅著我偷笑,以為我找你說什麼悄悄話呢,結果,你連一頓午飯都不肯賞光。……算了,不打擾你工作了,我去見朋友。」

趙亨銘轉身欲走時,齊箬雪突然問道:「亨銘,你對鴻彬工業園的事究竟怎麼看?我指那一系列的不幸。」

趙亨銘想了想答道:「我當然不希望看見這種事情發生,站在亨銘集團的角度,我也不希望它發生,鴻彬集團這次應該處理好,我希望它能處理好。」

他走了,齊箬雪看著這個風度翩翩的背影,不知為何,心中發出暗暗的嘆息。

……

走出以自己名字命名的亨銘大廈,趙亨銘心中也莫名在暗暗嘆息,神情多少有點不甘。整個亨銘集團以及齊箬雪的生活圈子當中,人們都早以認定她是他的女人,是他的忠誠的情人與得力的助手,被他吸引、征服,從英國追隨而來,幫他打理亨銘集團的事務。

趙亨銘自己卻很清楚,實情不是這樣,雖然他認定遲早會是這樣,但至少到目前為止,齊箬雪與他並沒有任何男女私情,也從未流露過這一方面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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