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瑜和齊箬雪是在英國認識的,齊箬雪畢業前那一年,肖瑜恰好在同一所學校入學讀本科,兩個中國女孩結識後關係一直很好。齊箬雪回國後在亨銘集團就職,也與香港的肖家有生意上的來往,認識她的家人。
這一次齊箬雪到中大辦點事情,卻偶遇在校園裡閒逛的肖瑜,當即嚇了一跳,卻被肖瑜拉回家了,開玩笑說要介紹一個小夥子給她認識。卻又把遊方給嚇了一跳,幸虧他沒在家被人堵在屋裡,一進門聽見齊箬雪的聲音就趕緊閃了。
真是禍不單行啊,剛出了小區沒走多遠,又接到了林音興沖沖的電話:「遊方啊,好訊息!過幾天謝警官要到廣州來。」
遊方:「啊,她來幹什麼?」
林音沒有回答,陳軍把電話接了過去,聽動靜似乎是換了一個地方,壓低聲音道:「你想一想啊,李秋平的案子,肯定需要北京那邊警方協查,而謝小仙認識李秋平,應該是參與這個案子了,到廣州來出差,無非是通報情況配合調查。……剛才她在電話裡沒對林音說這些,但我能猜到,這個警官,還問了林音不少我的情況呢,真來了,可得小心點。」
遊方覺得頭老大,肖瑜把齊箬雪領回來了,他還可以躲一躲,假如謝小仙又跑到廣州來了,他可是躲也躲不掉了。他對這位警官沒什麼壞印象,通過林音的事,謝小仙的為人其實相當不錯,但在她面前,遊方心裡本能的有點打怵。自己有很多事情的蛛絲馬跡,瞞不過這位虎視眈眈的警花,比如上次謝小仙就懷疑那位自稱李豐的蒙面人就是他,只不過沒點破而已。
師父他老人家說的真不錯啊,以遊方這種出身,最好別和六扇門的人糾纏的太緊,否則遲早是個麻煩。
更有麻煩的是陳軍,在北京的幾年中,儘管陳軍做事很小心,但也有三、五次嫖娼被抓的經歷,雖沒有什麼大事交點罰款走人而已,但畢竟留下了案底記錄,謝小仙真想查的話,肯定能查出來,就看這位警花這次會不會又管閒事了?按遊方的推斷,謝小仙順手查陳軍案底的可能性很大,情聖同志就自求多福吧!
在這一刻,遊方拿定了主意,自己先閃——回家過年。不是有那麼一句俗語,「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嗎?已經很久沒回去了,又是一年新春佳節,還是回白馬驛老家,沒事幫奶奶和父親打打醬油吧。
其實按他原先的計劃,早就該離開廣州了,只是為了屠蘇和林音暫時留下來練劍,如今練劍之法必須要更進一步,不適合繼續待在廣州這一地,而屠蘇和林音這半年來轉變很大,遊方想做的事已經做到了,沒有理由繼續賴著不走。
只不過天天有兩位美女陪著,遊方哥哥叫的很親切,有人給做飯有人給洗碗,他的小日子過的很舒服,自己有點捨不得走而已。且不說屠蘇如今經歷了這麼多事,已經懂得如何看待這個世界上的善意與惡意,小丫頭已經比以前精明多了,有陳軍這個江湖老油條和宋陽這種高手在附近,遊方也沒什麼不放心的,只需打聲招呼而已。
主意已定,他又去了宋陽的飯店,宋陽看見他笑著招呼道:「今天怎麼一個人來吃飯,兩位妹妹呢?」
遊方拍了拍宋陽寬厚的肩頭:「老宋啊,今天來和你說點事,我要回家過年,可能有一段時間才能回來,如果這邊有什麼事,請你關照點。」
宋陽呵呵笑道:「我明白了,你就放心好了!……今天我請客,炒兩個菜來幾瓶酒,給你送送行。」
遊方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回家,先在小區附近轉悠了一圈,確定齊箬雪的車不在這才放心的上樓,在門外先以神識查探,確定人也不在這才進屋。肖瑜很難得竟然買好了早餐,見他回來就說道:「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你一起吃早餐呢。昨天你走的太急,可惜沒有認識我一位朋友。」
遊方裝糊塗道:「什麼朋友?你不是從家裡偷跑出來的嗎,讓人發現了?」
肖瑜:「是我在英國唸書時認識的一位學長,如今也是一位大公司的高層了,還是很年輕的美女哎!本來想介紹你們認識的。」
遊方很感興趣的追問:「她與你的家人熟嗎?」
肖瑜:「都認識,還打過生意上的交道,去年春節我回香港過年,她還特意來看我並拜訪我父母呢。」
遊方突然笑了:「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家人很快就會找來了。」
肖瑜一撅嘴:「雪姐已經答應我了,暫時不告訴我爸媽。」
遊方搖了搖頭:「她要是夠朋友,可能會幫你瞞幾天,但你要是等到春節還不回家,你的朋友一定會告訴你父母的,否則就是在為難她,自己想想其中的道理。」
這個道理很簡單,站在朋友的角度,齊箬雪也應該將遇到肖瑜的訊息告訴她的家人。畢竟一個女孩家偷跑出來幾個月,是父母都會擔心的要命,更何況是肖瑜這種大家出身?儘管肖瑜不知用了什麼門道,每週都發郵件給父母報一聲平安,卻沒讓人查出她現在的地址,但是她的家人肯定心裡沒底。
齊箬雪遇到了肖瑜,卻瞞下訊息直到過年都不通知一聲,任由肖瑜在外面胡鬧與陌生人合租一起。事後如果被揭穿了,肖家人一定會責怪齊箬雪的,讓她不好做人,甚至今後連生意上的交道都不好打。
最聰明的做法,就是在適當的時候通知肖瑜的家人,並且私下裡央求他們不要告訴肖瑜是自己透露訊息的。這並不是齊箬雪守不守信用的問題,既是為自己好也是為了肖瑜好。——這種情況,遊方用腳後跟都能想到。
肖瑜不笨,而且與遊方「同居」了這麼久,絕對不算白混,一經提醒,自己也想清楚了,不禁發愁道:「這怎麼辦啊?我家人一定會找來的。」
遊方看著她,就像看著一個淘氣的孩子:「聰明的話,不如送個順水人情,自己去找那位學姐商量一下,讓她給你家裡人遞話,找個臺階下回家認錯。你不是會演戲嘛?這一齣如果演得好,回家還能少挨點批!這樣包括我在內誰都能放心。」
遊方又在教她演戲,這一次沒說劇本,但肖瑜已經會意。遊方讓她主動去找齊箬雪,兩人商量著演一齣戲,讓齊箬雪主動與肖瑜的父母聯絡,話應該這麼說——
「我在廣州碰見了你家小玉,勸她回家,小玉自己也知道錯了,很害怕,不知你們會怎樣怪她?……她現在的情況很好,沒什麼事,還在中山大學蹭課學習呢,我就是在中大遇見她的。……她想回家認錯,但又求我不要告訴你們,我覺得還是應該趕緊通知你們一聲。」
父母聽見這種訊息,第一反應肯定是很驚喜、鬆了一口氣,先把人找回來再說吧。這不是最好的辦法,但沒有其它更好的辦法,肖瑜總得回家吧?偶遇齊箬雪,就是一個很好的臺階,恰好也在春節之前,連遊方都鬆了一口氣,否則等哪天肖家父母突然找來更不好辦。
而齊箬雪一定會答應的,這對兩方面而言都是個白揀的順水人情啊,肖家父母與肖瑜都會感謝她。
見肖瑜撅著嘴低頭不語,遊方語氣稍重道:「三個多月了,你也該玩夠了,再不回家還讓父母擔憂,就是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