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黎壞笑著說道:「我找到你,很意外嗎?聽說你這個小遊子一到廣州就撞上槍口了,不僅住進了狂狐家裡,還被北京一個老相好的警察盯上了?」
遊方站起身來尷尬道:「您老人家就別提這茬了,意外,純屬意外!我最近的事情,看來您老都清楚了。」
劉黎:「大概的情況都知道了,這次來只是順道看看你,看來你已經掌握了神識,練劍練的也不錯,勉強算得上一位高手了,行走山川至少有自保之能。」
遊方:「那都是您老人家指點的高明。」
劉黎:「少拍我的馬屁,我就是想問問,既然練劍已有如此火候,你打算如何尋找陰界土,總不能在自家床底下挖吧?」
遊方笑道:「師父,弟子心中已有計較,屆時自然有辦法。……您老人家好不容易來廣州,就在此好好玩兩天吧,明天請您老去松骨。」
劉黎啐道:「什麼好不容易來一趟,廣州這地方我來多少次了!請我松骨,我看是你的骨頭癢癢了,我老人家親自動手替你鬆鬆好不?昨天你與那位北派鐵砂掌高手在江邊過招,我一直看著,假如換作我動手,信不信把你扔進珠江去?」
遊方連連點頭:「我信我信,您老神功蓋世。」
劉黎:「別光揀好聽的說,你確實應該結交江湖同道,有事也好有個照應,有宋陽這個坐地戶在,大女人小女人也不怕被人欺負了,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遊方:「什麼大女人小女人,師父說話別那麼難聽,我對狂狐的女人可是提不起興趣,但如今有些事沒辦完,處理好了再走,這學期結束怎麼樣?一放寒假,我就設法去找陰界土。」
劉黎瞪眼道:「這學期結束?放寒假?你還真把自己也當大學生了?聽你這句話,我也明白你心裡最在乎的是誰,怪不得跟人家同居捨不得走呢!……其實我老人家也清楚你一時半會走不了,順便交代你一件事吧。」
遊方:「師父有事儘管吩咐。」
劉黎:「我打聽清楚了,你租的那套房子,還空著一間,過兩天會有一個人來租,是個姑娘家,名叫肖瑜,是我有意引來的。你要注意照顧也要適當指點教導,你和其他的女人怎麼樣我管不著,但不許打她的主意,更不許動壞心思!」
遊方委屈道:「師父,你把我看成什麼人了?這位肖姑娘,與您老是什麼關係?」
劉黎:「也沒什麼關係,我到廣州碰上的,一個姑娘家出來透透氣也好,但不能亂跑沒人看著沒人教,就讓你照應一下,也算為師對你的考驗。這個人,對你將來搞定尋巒派,說不定會有幫助。」
遊方有點摸不著頭腦,但還是點頭道:「弟子謹遵師命,您老還有什麼吩咐?」
劉黎一擺手:「沒什麼事了,不過還想提醒你一句,你有多少女人、找什麼樣的女人,本來不關我的事,但你這種出身,最好別和六扇門的糾纏在一起。……算了,我就是這麼一說,你愛咋咋地吧,我在廣州逛幾天,你不必管我。等肖瑜租了房子在你那裡住下了,我自然會走。」
遊方見劉黎想走,趕緊上前一步道:「師父且慢,弟子還有一件事要向您稟告。」
他將在康樂園夜遇張流冰的經過告訴了劉黎。劉黎到廣州之後已經把遊方的近況差不多都摸清楚了,但他老人家畢竟不是神仙,並不瞭解張流冰這碼事,聽說之後笑呵呵道:「真不愧是小遊子呀,有點遊刃有餘的意思了,連張璽這種老江湖恐怕都會踏進你的門檻。至於前輩嘛倒不算冒充,你若是我的正式弟子,論江湖輩份確在張璽之上。但算不算高手,你自己心裡有數,留一招後手自然好,但不要輕易去玩火。」
遊方上前把著手臂道:「弟子明白,您老人家既然要在廣州待兩天,就讓我陪著唄。」
劉黎哼了一聲:「用不著你跟著,我一個人閒散慣了,有空的話,只會暗中盯著你。」
遊方聞言有些暗暗叫苦,看來這段日子做什麼事都得小心點了,也不知劉黎說的話有幾句是真的,他老人家會在廣州待多長時間?
……
這天一大早,張璽就把兒子張流冰叫到書房單獨談話,密語道:「我一直託人留意那位李豐前輩的情況,昨晚警方那邊有了訊息,李豐前輩果然沒有離開廣州。」
他的訊息很靈通,「李豐前輩」收拾掉一個犯罪團伙的事情很快就聽說了。據說李豐是為了一位三個月前受騙的朋友出頭,警方也很想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可是審問的結果卻不得要領。
最讓張璽感興趣的,是李豐順手收拾了一個綽號易三的盜墓團伙頭目。他認為李豐前輩很可能就是衝著易三出手的,拿下另外幾個騙子才是順手的事,至於所說的由頭完全是個幌子。
易三在張璽眼中算不得什麼大人物,但某些方面也不可小看。分析易三與李豐前輩的那番話,可以得出幾點結論:首先這位前輩不是為利出手,或者說用利益很難打動他。像易三那種人有多少錢很難說,但是手裡一定有一大批珍貴的古物,其中說不定會有很特別的東西。
對於修煉秘法的高手來說,成器之後物性積澱多年之物,往往是最珍貴的,有些特殊的器物花重金也買不到。但是李豐前輩連問都沒有多問一句,直接將此人與談話錄音都留給了警察。
易三這次做的事就算在黑道上也很被人忌諱,江湖前輩見到就更痛恨了,一手栽培他的狂狐落難之後,他竟然不放過老大的眷屬,起了那麼歹毒的心思。易三自己也知道見不得光,因此臨時找了一個團伙設局,自己躲在幕後。李豐撞見之後,出手既是懲戒易三也是在警告同道,很有前輩高人的風範。
張璽這麼想自然有原因,因為「李豐」那天晚上一直在單獨審易三,對另外四個雜碎幾乎沒怎麼理會,顯然就是衝易三來的。至於同行的另一位蒙面高手,很可能是李豐的晚輩,這次跟隨他一起來廣州的。
張璽的眼光確實老辣,分析的非常有道理,但其中有些想破頭也不會明白的內情,張璽自然也不會知道。他囑咐兒子道:「李豐前輩未離開廣州,很可能在監察我張家子弟的行止,他既然為尋巒派的傳承而來,言語中暗示有整合宗門之意,必然在眾多尋巒弟子中作出權衡選擇。有劣跡者撞在他手中,未嘗不會清理門戶,你行事一定要小心。」
張流冰一聳肩:「我也沒有什麼作奸犯科的事情啊?」
張璽:「僅僅如此還不夠,李豐前輩對你的印象不錯,否則不會開口指點你如何鍛鍊靈覺。這段日子不論做什麼,你都應勤勉盡心,不要再那麼吊兒郎當,讓人覺得不靠譜。」
張流冰皺眉道:「李豐前輩既然是為整合尋巒派傳承而來,注意的重點應該是父親你才對呀,為何要盯著我?」
張璽:「你還不懂傳承二字的含義,不僅僅是爭奪掌門權位那麼簡單,也不是在公司選個董事長的形式!它還要肩負一種責任,能將自古流傳的尋巒一脈繼承下去,如果連自己的兒子都教不好,如何領袖宗門使之後繼有人?」
張璽說出這番話時,神情非常莊重肅穆,口氣語重心長,就像國家領導人在主席臺上做報告。張流冰下意識的看了看周圍道:「老爸,你不用這樣說話,這裡是自家書房沒別人,李豐前輩也聽不見。」
張璽敲了兒子的腦門一記:「說你吊兒郎當還不服氣,回去在牆上掛著‘慎獨’兩個大字,每天多看幾遍,好好想一想是什麼意思?……我在開拓基業方面有所成就,但尋巒派畢竟有秘法傳承,你的秘法修為若能超出包長老的眾弟子,又能在其他方面做出樣子,這才叫傳承有道。」
張流冰苦著臉道:「我?超過包旻那幾個徒弟?」
張璽沉聲道:「為何不可?你的資質不差,功力也不在他人之下,只是境界關口未破,相信李豐前輩也看出來了,否則怎會指點你?……我若料的不錯,假如你就在這段時間能夠化靈覺為神識,李豐前輩自會現身聯絡,他一定在暗中關注你。」
張流冰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同時也在暗暗叫苦。張璽又問道:「你弟弟這兩天又在忙什麼?」
張流冰:「流花去香港了,給一部電影的新片釋出會捧場,裡面有個女配角纏他纏得正緊呢,求他去做護花使者撐個場面。」
張璽嘆了一口氣:「在尋巒派這一代弟子中,流花的悟性是最好的,自己要去做建築師也不算選錯行。只是他也太不務正業了,成天以藝術家自居,在娛樂圈裡摻和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