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夜總會

……

「同居」以來這段時間,屠蘇有好幾次回家都晚了,遊方就請她出去吃。一開始小姑娘很不好意思,遊方笑著勸道:「我畢竟有工作有收入,還天天蹭你一個學生的飯,我都好意思你有什麼不好意思?又不是很貴的飯店,就是小區外面的夜總會,惠而不費。」

屠蘇很詫異:「夜總會?」

遊方呵呵直樂:「不是那種夜總會,你跟我來就知道了。」

屠蘇到了地方才明白所謂夜總會就是這家街邊大排檔,後來遊方又請過她兩次,今天一說出去吃,屠蘇立即笑著問是不是「夜總會」。天氣有點悶熱,兩人來到大排擋沒有進店,就在外面的桌邊坐下,吹著晚風感覺清涼舒適,在這裡吃飯本身也是一種休閒。

邊吃邊聊,就聊到今天幫林音發傳單的事,遊方試探著說道:「屠蘇啊,你今天不是真的在幫她,其實對林音來說,勸她把剩下的傳單拿回去,第二天再發更好。」

「為什麼呀?」屠蘇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很是可愛。

遊方開始給她算賬,印那樣一張帶照片的a4紙傳單多少錢,在晚報登一小塊尋人廣告多少錢,林音一個人維持最簡單的生活需要多少錢,最後說道:「她一個月的房租收入,根本不夠開銷,等手裡的錢花完了,會陷入困境的。她只顧著尋找李秋平,卻忘了怎樣計劃自己的生活。」

屠蘇一聽也露出愁容:「我還真沒想過這些,只是覺得林音姐怪可憐的,想幫她又不知道怎麼幫。可是現在勸她不去找人,又是不可能的,遊方哥哥,你有什麼好辦法?」

遊方:「我正想求你幫個忙,有機會勸勸林音,不是勸她不要找人,而是勸她把事情計劃好,能夠堅持找下去。你可以這麼對她說,假如第六個月才能找到人,第五個月就山窮水盡了怎麼辦?她應該能聽進去。」

屠蘇:「遊方哥哥把話說得這麼清楚,為什麼自己不去呢?」

遊方笑了:「我一個小夥子,去找一個單身女人,商量居家過日子的事情,有很多話說起來不方便,還容易引起誤會。你就不一樣了,這麼可愛一個小妹妹,就當找姐姐聊天了。」

屠蘇連連點頭:「你說的有道理,我這幾天就去找林音姐聊聊。」然後又皺眉道:「我們已經把一年的房租都交了,林音姐還有一間房子沒租出去。我和她商量一下,能不能改成租金每月一付,這樣就算她自己控制不住,每個月還有個起碼的生活保障。」

遊方讚道:「你想的比我還周到,就這麼試試吧。……快吃飯,菜都涼了。」

遊方很清楚現在無法阻止林音尋找狂狐,讓屠蘇去勸她,無非是希望林音在尋找的同時,能夠在沒有狂狐的日子裡將自己的生活計劃好,從偏執中漸漸恢復正常,只要做到了這一步,尋找狂狐的過程就是她找回自我的過程。

林音若想真正找回自我,與她想不想找狂狐無關。要麼她自己從目前這種狀態下真正解脫出來,要麼有另一個人出現在她的生活中取代狂狐。第一種情況當然好,更好的是兩種情況都發生。至於遊方,卻沒興趣成為那「另一個人」。

剛想到這裡,冷不丁聽屠蘇說了一句:「遊方哥哥真會關心人,想幫一個人也知道該怎麼幫。我也認為林音姐要找的人是找不到了,旁人都很清楚,就是她自己不願意明白。其實林音姐最好的歸宿,就是再遇到一位像遊方哥哥這樣的好男人,能真正對她好。」

這小丫頭挺聰明啊,經歷的事情越多,明白的事情也越多。遊方正在咽一口菜,聞言差點沒噎著,喝了口水才答道:「希望不再是李秋平那樣的男人,祝她好運吧!……你可別給我發好人卡,我最怕這個。」

屠蘇很俏皮的說:「我又沒說你是好人,只說你是會關心人的好男人,難道你不是男人?」

遊方一點脾氣都沒有,點頭道:「是,當然是!」說話時視線從她俏麗的臉蛋上滑落,瞄到胸前襯衫下柔軟的曲線,這丫頭髮育的不錯呀,太誘人了!雖然視線很快離開,在心中暗罵了自己一聲流氓,但還是難免有所遐想。

吃完飯回去的路上,晚風吹拂著屠蘇的髮絲,隱約聞到她身上散發出少女特有的清幽氣息,遊方心裡莫名有些癢癢的,連身體的反應都有些蠢蠢欲動。唉,還是去練劍吧!軍營裡為什麼每天訓練的那麼辛苦,除了備戰,不就是為了讓一幫大老爺們沒空胡思亂想。

……

有了永芳堂前的經歷,遊方切身體會到劉黎為何在秘籍中對練劍之地提出如下要求——四面高牆,鬼神無窺。

這樣的地方在廣州可很少見,但只要用心,總能找的到。遊方在市郊一處偏遠的地方找到了一家農機廠。工廠早在很久之前就停產了,但廠房一直扔在這裡沒有處理,廠主已經打算好,等市區發展擴張到這一帶,屆時就做最牛的釘子戶。可惜這幾年廣州市政府的規劃沒有涉及這片偏遠的地方,廠主尚未迎來計劃中去激烈對抗的拆遷。

工廠前門傳達室僱了個老頭,象徵性的看著早已空蕩蕩、連窗戶都不剩的廠房,而穿過廠房離前門很遠的後院根本沒有人,連一條大狼狗都沒養。院子很大場地很平整,院牆很高,頂端還插著碎玻璃、纏著已鏽得快糟朽的鐵絲網。

這裡是符合要求之處,地氣環境還不錯,只是陰煞之氣稍重,畢竟好幾年沒人活動了,但正合適遊方練劍。

遊方潛入這家農機廠後院已經好幾天了,收拾堆放的破爛雜物,拔去荒草夯平場地,還搬來一張小桌、一把休閒椅、撐起一柄很大的休閒太陽傘,就與白雲山莊前平臺上見過的一樣。累了可以休息,下雨天也不怕淋著,準備的很充分。

上次秦漁的煞氣差點控制不住,等回過神,遊方也明白了,以前自己根本沒有發揮出這柄寶刃真正的威力。等到靈覺化神識之後,才能夠完全激發這柄劍的物性,但秦漁數百年來積澱的煞氣太重了,而遊方就像一個三歲小孩輪動一柄沉重的大鐵錘,控制起來很吃力。

這說明他的神識還不夠強大,通過養劍賦予秦漁全新的靈性也還遠遠不足。練劍就是鍛鍊遊方神識的過程,同時也在繼續養成秦漁的靈性,人與劍一起煉。

與屠蘇在「夜總會」吃完飯的這天夜裡,遊方趕到了練劍之地,取出秦漁在手中摩挲,自言自語道:「秦漁啊秦漁,今後這段日子,這裡就是你與我的夜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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