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想在代復盛之處,受足了禮遇。
中午,代復盛請夏想吃了一頓便飯,既然是便飯,就區別於正式的宴請,類似於私人性質的會餐,但比純私人會餐又稍有疏遠,總之是一種保持了恰到好處的距離的一次共進午餐。
「西省的能源型經濟轉型很成功,讓國務院對下一步的經濟轉型的方向,有了更大的信心。西省的嘗試,有著跨時代的歷史意義,歷史會銘記。」代復盛對西省的經濟轉型的成功不吝讚美之詞。
夏想謙遜幾句。
代復盛擺手:「你不必謙虛,西省的真實情況我瞭解,說實話,你能成功我感到很驚訝,但也要清楚的一點是,西省的成功很難複製。因此,對於下一步的國內經濟形勢,國務院的爭議不小,是不是在全國範圍內推動經濟轉型,如何防止經濟硬著陸,總理委託我和幾名副總理,正在多方聽取專家們的意見。」
國務院每一項經濟政策的出臺,都會多方聽取各個專家學者的意見,經過綜合對比並且再認真研究討論之後,才會做出決定。不會如一些當紅的經濟學家宣揚的一樣,什麼國務院某項刺激經濟的政策的出臺,完全採納了他的建議。
每個專家學者都自己的侷限性,但每個人都看不到自己的缺點。人的眼睛看外不看內,所以人從來就是指摘別人不是,認為自己完美。國務院每一項政策的出臺,關係到的都是國計民生的大事,豈能只採用某一個經濟學家的論點?
偏聽則暗兼聽則明。
夏想至此已經完全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其實在國家電網兼併西省地電的問題之上,代復盛並沒有明確的立場,他之所以一直熱心有加,過度關注西省地電事件,其一是為了還一份人情——至於他怎麼欠了國家電網背後巨手的人情,夏想就不得而知了、其二,代復盛是想借國家電網事件為由頭,和他迅速走近。
沒錯,在代復盛即將接任總理之前,他已經開始著手為上任之後的國內形勢佈局了,拉攏夏想是他的當務之急。
夏想和關遠曲的關係不錯,雖然還沒有密切到和總書記一樣的程度,但誰也不敢保證關遠曲上任之後會不會迅速和夏想建立起一種超脫的親密關係,以目前傳統家族勢力重新掘起並且和新興家族勢力逐步走近的趨勢,關遠曲和夏想之間有迅速握手的基礎。
十八大之後,國內政治格局將會為之大變。
首先,關遠曲的問鼎預示著家族勢力的重新掘起,以關遠曲傳統家族勢力的出身和政治立場判斷,傳統家族勢力有望繼續壯大——就讓代復盛對夏想和季家之間愈加密切的關係佩服不已,夏想和季家握手的一步妙棋,下得真是長遠而高明——那麼和傳統家族勢力理念雖不相同,卻有天然的親近之意的新興家族勢力在關遠曲時代,也會是前景看好。
關遠曲的問鼎是各方勢力平衡的結果,但不得不說,關遠曲和團系的關係並不密切,甚至可以說,新興家族勢力對關遠曲的影響力就超過了團系,再如果加上季家和鄭家再聯合介入局勢的話,形勢甚至可能出現一面倒的情形。
如此,夏想的重要性將會更加彰顯。
復想和關遠曲的關係,目前是不近不遠,和團系的關係似乎稍近一些,但形勢比人強,誰也不好說十八大之後,夏想會不會和關遠曲達成某方面的共識,從而排擠保守一系、平民一系甚至……團系都並非不可能!
代復盛正是基於以上的迫切感,意識到有必要和夏想加強交流,增進感情,雖然夏想和團系的其他干將,比如古秋實、陳皓天關係都不錯,和他卻缺乏積極的互動,就讓他必須主動和夏想走近,否則,一旦失去先機,可能會需要付出十倍的努力才能追回。
「半個月後我要去歐洲訪問,如果方便,你可以和我一同隨行。」代復盛再次向夏想釋放了強烈的善意。
隨同副總理出訪歐洲,是好事,證明國務院對西省經濟的認可和重視,也表明國家可能會對西省有政策傾斜,再如果有合適的國外投資,也可能花落西省。
但於夏想而言,他很清楚隨同代復威出訪歐洲的重大象徵意義,他就任省長以來,從未隨同哪一個國家領導人出訪,如果第一次隨同出訪是作為代復盛的隨行,那麼在外界眼中,他就有明顯向代復盛靠攏的跡象。
而且,夏想更清楚代復盛此舉還有向老古示好之意,代復盛出訪的路線,正好途徑古玉隱居的歐洲小鎮,夏想隨同前去,可以名正言順地藉機和古玉見上一面,相信他不遠萬里的問候可以讓古玉無比開心,他可以讓老古感念代復盛的盛情。
代復盛不是一個人在向他提前邀請,而是以整個團系的名義,夏想只猶豫了片劃就點頭答應了:「我很願意隨同代總理出訪。」
代復盛點頭笑了:「好,那你等候我的通知。」他不會認為夏想同意隨同出訪就等同於向他全面倒向了,但至少說明了一點,夏想在他和關遠曲之間,會選擇居中的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