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不方便的一點是,想向陳皓天彙報工作,難度比向一般的省委書記高了許多,畢竟下至廳級上至副省,可以直接接觸到政治局委員的機會不多,嶺南省委就有一人,誰不爭先恐後以陳皓天接見一次為榮?萬一留下了好印象,說不定陳皓天一句話就平步青雲了。
夏想想見陳皓天就不必排隊等候了,實際上,嶺南省委除了米紀火之外,其他常委想見陳皓天,一般都要事先安排。
夏生楠對夏想的態度依然漠然,淡淡地說道:「夏書記來了,請進。」陳皓天有過吩咐,夏想前來,一律直接放行。
夏想對夏生楠的漠然早已習以為常,平常他也只是衝夏生楠微一點頭,不會多說一句,今天忽然有了想法,就停下了腳步:「生楠,你對張力的為人和能力,有什麼看法?」
夏生楠一怔,疑惑的目光看了夏想一眼,說道:「張力有工作能力,人也聰明,就是情商不高,情緒容易波動。小事上可靠,大事上……」
夏生楠話說一半不說了,因為他說得已經夠多了。
夏想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地走了,夏生楠的表現和他預料的一樣,說話生硬而直接,直接好,他想要聽的就是直接的評價。
陳皓天已經處理完了手頭的事務,一副悠閒的樣子,似乎正等夏想的到來。
「知道你今天要來。」陳皓天笑呵呵地站了起來,親自倒了一杯茶給夏想,「來,嚐嚐我的新茶。」
夏想忙雙手接過,嚐了一口:「換口味了?」
「你想不到吧?剛剛接到季如蘭的電話,問我的茶葉還有沒有,她說剛親手炒制的一批茶葉,想送我一斤,我說不必了,最近喜歡別的口味了。」
季如蘭又動心思了?送茶之舉可不是無的放矢,近來季如蘭的低調讓夏想有點不適應,主要是他的內線不在季如蘭身邊了,季如蘭平常做些什麼說些什麼,他全然不知。
別說,嚴小時一走,才讓夏想真切地體會到打入敵人內部的奸細是多麼的重要——嚴小時在燕市的生意需要結構性調整,她匆忙離開了羊城,直飛了燕市,自始至終,她都沒有過和他在一起一天,也是遺憾。
對於最近季如蘭的動向,夏想還真有點很感興趣,不過,眼下還是先敲定葉天南的事情再說其他。
夏想就笑著說道:「天南同志的到來,為嶺南帶來了一股清新的空氣,吹皺一池春水,呵呵,說明天南同志的魅力不減當年。」
「有什麼想法?」陳皓天也喝了一口茶。
「嶺南華僑很多,專項行動也需要華僑的理解和支援,我的意思是,天南同志加入專項行動領導小組,不但很有必要,也很迫切。」夏想說明了來意。
陳皓天自然明白夏想的用意,微一沉吟:「我原則上同意,等天南同志過來的時候,我和他提一下。」
葉天南上任之初,必然先要向陳皓天請示彙報才能開展工作。
夏想見一切順利,又和陳皓天說了幾句閒話,就要起身告辭,陳皓天忽然又叫住了他,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半年的緩衝期,夠不夠?」
夏想卻是聽明白了陳皓天所指的省紀委書記的職務一事,就說:「盡最大可能。」
陳皓天放心了:「中組部可以拖延兩三個月,總書記再壓兩三個月,就差不多了。」
看來,對方的力度不小,夏想也清楚只能如此了,畢竟國內的政治大環境如此,他不能強求,正要離開的時候,聽到外面傳來夏生楠的通報:「陳書記,葉部長來了。」
如果說葉天南上任路上的大坑小坑只是一盤沙拉的話,將他拉進專項行動領導小組,才是大餐,是葉天南上任首日面臨的最大的抉擇,不,應該說,他沒有選擇拒絕的權力。
那麼葉天南在和林雙蓬會面之後得出的一個重大的決定,相當於他在上任首日就表明了堅定的立場,雖然未必就是故意針對夏想計劃的反手,也間接地對夏想的安排是一次絕妙的反擊。
有了葉天南的嶺南,局勢陡然撲朔迷離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