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張力的電話,看到外面華燈初上的夜色,夏想的心情莫名平靜了許多。
想了一想,直接撥通了古玉的電話。
「你在做什麼?」夏想先是問了一句家常。
「呀,你電話來得真是時候,壞人果然是壞人。」古玉心情顯然不錯,「我正在洗澡,要不要聽聽洗澡水的聲音?」
夏想無語:「現在洗澡?真有你的,洗澡後是睡覺還是吃飯?」
「要你管,反正我洗得又香又白,沒你的好事。」古玉嘻嘻笑了一氣,「我正在染腳指甲,你有什麼事情就快說,沒事的話,別影響我的正事。」
染腳指甲也是正事?夏想感慨他對古玉的一番貼心的問候算是白費了。
「古老在不?」
「爺爺不在,出去了,好像和許冠華一起去應酬了,聽說有什麼軍委領導,我懶得問,又不想吃東西,就先洗澡了。」古玉的聲音懶洋洋的,有一股令人沉迷的味道,「哎,你說小時姐到底怎麼了?不上網,不接電話,也不回簡訊,她生誰的氣了?我好像沒氣著她。」
嚴小時人在湘省,她生的是他的氣,夏想只好說道:「恐怕還是因為範睿恆父子的事情,等我打電話給她。」
正要結束通話電話,夏想又想起了什麼,問道:「你知道小時最喜歡什麼?」
「她呀……」古玉似乎很認真很努力地想了一想,「她最喜歡的兩件事情,愛情和事業,通俗地講,就是帥哥和金錢。」
夏想本想和老古通話,大概問詢一下季家的事情,好確定一下和季家見面的基調,不想老古不在家,又被古玉的風趣逗樂了,說道:「好了,你先洗你的美澡,等古老回來了,告訴他一聲,就說嶺南花開了。」
「要是我沒忘就說,忘了……也別怪我。」古玉故意調皮。
夏想笑了:「好了,別鬧了,我先掛了,還有事兒。」
和古玉的通話,讓夏想的心情又輕鬆了不少,儘管他也知道,他在嶺南的全面工作,才剛剛開始,今後面臨的困難,肯定比想象中還要艱鉅。不說別的,就是在省委之中,當他走到一處,聽到一些人聚在一起用他聽不懂的方言在討論問題時,就會立刻感覺到一種被排斥在外的疏離感。
語言問題是一個大問題,在嶺南,曾經因為方言問題上升成為政治問題,就證明了一點,操同樣口音的一群人,會對另外口音的一群人有天然的排斥。齊省也有方言,也齊省方言是基於北方語系,他聽得懂。
到了嶺南就完全不同了,在他聽來,幾乎一點也聽不分明對方在說些什麼。就是說,如果有人當著你的面對你陽奉陰違,你也會被矇在鼓裡。
想了一想,夏想認為有必要和米紀火通個氣,至於陳皓天……等和季家見面之後再說不遲,就撥通了米紀火的手機。
「米省長,我和張力去會一個朋友,特向您請示一下。」畢竟張力是米紀火的秘書,夏想在禮節上不能讓米紀火挑理。
「去吧,年還沒有過完,見見朋友總是應該的,人情往來也是政治工作。」米紀火話說得很委婉,「要四海之內皆朋友才能更好地開展各項工作。」
夏想知道米紀火可不是為了多說一句話套話,而是為了表達一下對他的支援,或許更深入一想,米紀火多半知道他要會的是什麼朋友。
剛放下電話,張力就敲門進來了。
「夏書記,已經安排好了,是不是方便現在動身?」
和張力也算熟了,夏想也矜持,即刻起身:「走。」
到了樓下,坐上了一輛普通牌照的汽車,夏想也不問去哪裡,只管任由張力安排去處。汽車發動之後,一路向西,逐漸出了市區,來到一處幽靜的湖邊。
湖邊有一處別墅,名叫「花無缺」,名字很怪,也有雋永,夏想默然一笑。
一下車,就有人迎了出來——其實夏想知道以他的資歷,季家和他會面,多半隻是試探性地接觸,就是說,不會有重級人物出面,他也不會自認有分量可以直接驚動季家的直系——但見到出來迎接的人,還是著實讓他吃了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