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啟順也不知就是火暴脾氣,還是喝多了酒,看誰都不順眼,夏想拉椅子的動作也惹怒了他,他上下打量夏想幾眼,似乎要將夏想吃了一樣:「夏書記到底年輕,不但會文鬥,還會武鬥,不但打年輕人,也打老人家,我還是離你遠一點好,省得你打了我。」
夏想就納悶了,他既不認識施啟順,又沒騙他家閨女,他怎麼就看他不順眼了?真是奇了怪了,就笑了:「老施過獎了,我這個人什麼都不好,就是脾氣好,既不會開車衝撞別人的婚車隊伍,也不會在別人的婚宴上鬧事,有一句話怎麼說來著?敬人者,人恆敬之。」
施啟順臉色一變:「夏書記鐵嘴鋼牙,我說不過你,也不和你爭論,就只告訴你一件事情,司方正的事情,就算過去了,吳公子的事情,還沒完。」
夏想總算明白施啟順為什麼看他不順眼了,因為對方和司方正、吳公子同時有關係,難怪,真是冤家路窄。但話又說回來,似乎兩次衝突,都是對方找事在先,他都是被動應戰。
今天被施啟順當面說了狠話,夏想也不是軟柿子,就當即回敬說道:「下次如果還遇到同樣的事情,有些人的下場,會更慘。還有一些老人家,我倒想說一句不太中聽的話,一個人可以二十歲時不英俊,三十歲時不瀟灑,四十歲時不富有,但到了五十歲時,還不睿智,還沒有活出尊嚴和人格,這一輩子真算白活了」
夏想的話夠犀利夠直接,頓時讓施啟順張口結舌,臉上就如開了五顏六色的布店,顏色著實鮮豔得很。
夏想真說對了,施啟順確實不夠睿智,也不夠涵養,在部隊上呆久了,屬於火暴脾氣直來直去的性格,當即就拍了桌子:「夏想,你不要太囂張了。你有本事動我一根手指試試,我讓你出不了這個門。」
夏想一見對方肚量太淺,都惱羞成怒了,就雙手一攤:「我動你做什麼?我和你既不認識,又不是上下級,要不是坐在一起,我連你是哪號人物都沒聽過,為什麼要動你?我還不到四十,雖然也不富有,但至少有了涵養和懂得人情理法。」
施啟順氣極了,伸手就去抓夏想,他也是仗著自己年紀大,不怕夏想敢還手,反正就先打了夏想一記耳光,讓他丟人了再說。
夏想確實不能當眾和一個老人家動手,他向旁邊一跳,閃到一邊。不料施啟順的脾氣上來,竟然不依不饒,還要沒完沒了,又伸手去抓,手伸到半途,忽然一隻柺杖平空殺出,正正打中他的手背。
「啪」的一聲,清脆作響,想必是很疼了。
施啟順大怒:「誰他孃的打我?」多年來一直保持罵娘習慣的施啟順,認為罵娘是個性的表現,今天卻罵錯了物件。
「我他孃的打你」一個蒼老蒼勁的聲音響起,話音未落,柺杖一轉彎,又打在他的頭上。
施啟順真怒了,一回頭,舉在半空的拳頭卻又落不下去了,因為打他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老古。
老古也真怒了。
多少年輕易不動怒的老古,現在鬚髮皆張,手持柺杖,二話不說當頭又是一杖:「施啟順,你這個小王八羔子,敢在冠華的婚禮上鬧事,真以為天下沒人治你了?我再告訴你一句話,你敢動夏想一根手指,我一把老骨子不要了,也要到中央和軍委告你一狀」
在老古同前,施啟順是真真正正的小字輩,只有捱打捱罵的份兒,別說還手了,連嘴都不敢頂。因為在他印象中,古老在軍中威望極高,發脾氣的時候極少,平常只要板著臉,就足以嚇得不少人不敢說話了。
今天古老怒髮衝冠,顯然是真的動了肝火。
「誰惹了古老生氣了?不用古老去告狀,我直接轉告就行了。」一個人從老古的身後閃出,伸手扶住了老古。
一般人的面子,老古不會給,以老古現在的狀態,估計除非夏想才能勸得住,就連吳老爺子現身相勸,老古也未必乾脆地放下柺杖,何況扶住他的人是一個不到50歲的中年人。
以老古的年齡,50歲也別想在他面前倚老賣老。
不過老古回頭一看,一見來人,就緩緩地放下了柺杖,重重地「哼」了一聲,說道:「算了,我不和他一般見識了。什麼東西,老了老了,卻為老不尊。」又用手一指施啟順,「現在馬上出去,晚一步,我還得打」
施啟順恨恨地看了老古一眼,卻敢怒不敢言,又看了老古旁邊的人一眼,目光之中又有畏懼之意,最後還是一言不發灰溜溜地走了。
夏想的目光落在中年人身上,不由一亮,心想在換屆大潮來臨前夕,怎麼就忘了他的存在,真不應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