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齣,舉座皆驚。
周於淵最震驚也最惶恐,因為他的工作要調整,必然是調離五嶽,他現是是市委書記,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是上升一步,二是閒置。
樓昕東先是震驚,然後欣喜,因為夏書記話裡話外透露的意思顯然是周於淵調離五嶽,那麼他就有可能全面主持五嶽的工作……對於剛剛才由常務副市長接任了市長的他,如果再順利就任市委書記,將是令無數人羨慕的平步青雲的升遷。
溫子璣也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手中的筷子掉落一根的舉動透露了他內心強烈的震憾,周書記要調走?樓市長要接替?五嶽又要調整了?
夏想見幾人各異,卻都是大為震動,就又笑了:「目前只是有這麼一個提議,最後結果如何,還不好說,所以五嶽班子裡面,就你們三個知道。我希望訊息不要透露出去……」
既然訊息不能透露,又故意放出風聲,就是官場上常見的馭人之道了,既是領導有意的點醒,又是在座幾人深得領導信任的具體體現,同時事先得知內情,可以有足夠的緩衝時間來提前完成交接工作,對長遠佈局十分有利。
夏想此舉,讓溫子璣更堅定他要進入夏書記核心體系的決心,讓樓昕東承了夏書記的人情,知道夏書記有意栽培他,更讓周於淵在驚醒之後大喜過望,因為很明顯夏書記專程前來五嶽一趟,又當著樓昕東和溫子璣的面提到他的調整,顯然說明他下一步會小幅前進。
不,是邁出了關鍵的一步跨越。
難道是……
周於淵驚喜之餘,甚至不敢再想下去了,唯恐自己會失態,因為他一直認為他的政治生涯最終就止步於正廳了,沒想到,還有一個天上掉下來的機會……
除了感謝夏書記的提攜之外,他還能說什麼?
基本上,夏想在五嶽爬了半天山,又和幾人說了一氣話,而且話也說得語焉不詳,似乎一天下來一點兒正事兒也沒幹,但實際上,收攏人心、培植勢力的目的已經達到。
不止周於淵會對他感激莫名,溫子璣會對他更死心塌地,就連樓昕東也會對他多了靠攏之心,畢竟如果真要再順利向前一步擔任市委書記的話,他的提名至關重要。
一場宴會,幾種心思,夏想收到了預期的效果。如果再加上前一段時間得吳才洋的便利對李童的暗示,夏想現在在齊省,已經初具了一定的政治實力。
如果說周鴻基現在已經陷入了和何江海對抗的時局之中無法自拔的話,夏想卻是趁機大舉攻城掠地,佔領至高點,藉助何江海事件,和齊省本土勢力越走越近,大有聯手之勢,恐怕也是周鴻基所無法預料的局面。
並不是說周鴻基不如夏想智慧高超,而是他缺乏對事不對人的理智。
晚上,夏想和古玉悄然返回了魯市。一回魯市,他就接到了幾個訊息,第一,周鴻基對趙牡丹有可能輕判大為惱火,但並未採取進一步行動,似乎是跳過了趙牡丹。第二,周鴻基向市紀委下達了命令,以朱振波和省鹽務局反腐案有牽連為由,要求市紀委將朱振波轉移到省紀委。第三,秦侃私下會見了何江海一面。
如果說前兩條不出所料的話,最後一條倒還真讓夏想小吃一驚,因為有一段時間不見秦侃有所動靜,現在秦侃又不失時機地跳了出來,意欲何為?
秦侃始終是齊省一個潛在的不安定因素,因為他立場不定,而且方向不明,是一個一直讓夏想既提防又可以合作的物件。
先不管秦侃了,至少他現在還沒有露出手腳,只要他有想法並且想實現,就必須付諸行動,就總有被人看穿的時候。
不過從周鴻基的動作來看,趙牡丹的事情顯然沒有點醒他,反而更激發了他的鬥志,不是一個太好的兆頭。到底是周鴻基同志自己熱血沸騰,非要盡心盡力地表現,還是身後的勢力又向他施加壓力了?不管是哪一種情形,夏想都對周鴻基無比失望。
從齊省本土勢力大下狠手,要不惜一切代價置宮小菁於死地就可能得出結論,周鴻基現在已經觸及到了對方的底線,有可能更猛烈地報復就要到來,他還想再拿朱振波來對付何江海,真是盛怒之下失去了判斷力。
朱振波是齊省人,老婆孩子都在齊省,他能咬出何江海才怪了,他可是刑警出身。
周鴻基正一步步邁向一個萬劫不復的地雷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