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陳工方一案,夏想並沒深入去想,在他看來事實確鑿的案件,又由省紀委的常務副書記主抓此事,而且還調查了很長一段時間,應該早就經過書記辦公會討論了,他哪裡會想到,林華建就是有意設套給他。
夏想在官場多年,第一次小小的失誤,不是被對手所害,而是被下級所誤。
夏想和付先鋒邊吃邊聊,付先鋒總是有意無意地提到付先先。
付先先還在秦唐,不過最近忙得不可開交,要經常飛義大利請設計師設計服裝款式,然後再拿到國內生產,美其名曰為國際品牌、據說現在芬達奇服裝非常暢銷,經過密集的廣告轟炸之後,已經成功地在消費者心目樹立起了一個百年品牌的服裝形象。
天知道百年芬達奇的國際品牌,其實滿打滿算才不過一百多周。
「先先還沒有來過湘江,她很想過來玩一玩。」付先鋒呵呵一笑,「以前我去外地上任,沒見她這麼熱心過。」
夏想呵呵一笑,沒接付先鋒的話,很小心地提到了湘省段高速公路:「付省長,湘省段高速公路的招標,是不是要提上日程了?」
付先鋒一愣:「夏書記,你怎麼也關心政府工程了?是不是有人託你說情了?」他搖了搖頭,似乎想到了什麼,「是不是湘省道橋?」
夏想暗吃一驚,湘省道橋還真是厲害,估計不止是他被盯上了,付先鋒也受到了湘省道橋的進攻了,不過他沒有明說:「我可沒有替任何一家公司說情,就是隨口一問。歷來大工程都容易牽涉到方方面面的利益,湘省的局勢又比較複雜,付省長面臨的難題不小。」
夏想很輕巧地將球帶到了付先鋒的腳下,藉以試探他的反應。
付先鋒微微點頭:「難題是不小,湘省道橋的力度很大,湘省已經有幾個人給我打過招呼了,甚至還有京城的電話,很難辦呀。」
夏想也就順著付先鋒的話向下說:「考驗付省長的時候到了……」
付先鋒哈哈一笑:「湘省道橋開出的條件是不錯,不過我可不是見錢眼開的人,再說,不是什麼錢都能讓我放在眼裡的,你也瞭解我,夏想,所以我也不說假話,現在我還沒有拿定主意,主要是我也聽到了湘省道橋的一些傳聞,說這家公司問題多多……」
何止是問題多多,根本就是一潭渾水,而且還是泥沙俱下的渾水,並且深不可測。
「我也聽到了一些說法……」夏想也就隨口接了一句,並沒有再往深裡說,因為雖然他斷定湘省道橋有事,但現在一是沒有真憑實據,二是也不敢肯定付先鋒的話是不是真實所想,他只能含糊其詞。
「具體有哪些說法?」沒想到付先鋒似乎對湘省道橋大感興趣,竟然追問了一句。
「……」夏想微一沉吟,笑了,「也就是幾封舉報信,紀委方面也沒有太當一回事兒。」
付先鋒也笑了:「作為省長,我不應該過問紀委的工作,好,就不問了。來,喝酒,喝酒。」
夏想也不理會付先鋒的多心,和他碰了杯,正要岔開話題時,付先鋒卻酒杯停在了半空,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聽說晨東市副市長陳工方實名舉報過湘省道橋,後來也是不了了之。一個分管交通的副市長實名舉報一家省屬大型企業,說了出去也沒人會相信,但確實又是真事……」
夏想驀然愣住了,什麼?陳工方實名舉報湘省道橋?怎麼他先前沒有聽過到一點風聲,等等,林華建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第一次前來彙報工作,就要雙規陳工方,莫非是一個局?
糟了,被林華建利用了。
夏想想通此節,頓時勃然大怒,好一個林華建,不管你的後臺是誰,你隱瞞重大隱情不報,就有故意擺佈頂頭上司的嫌疑,想欺負他在湘省立足不穩,在湘省沒有根基?
夏想心中冷冷一笑,林華建,想利用我達到你的政治目的,瞎了你的狗眼。
沒想到初來湘省,就有人將他逼到了牆角,真當他這個紀委書記和別的紀委書記一樣,不敢大刀闊斧地出手?
有些人打錯主意了,夏想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