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秋實目光閃動幾下:「總要有人惋惜,有人可惜,世事如棋,好好走好自己的路就行了。夏想,秦唐的路,還需要你走得更踏實一些。」
最後一句話,意味深長,夏想明白了什麼,點了點頭。
夏想離開人間仙路的茶館之時,又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的對聯——人間有仙路,世上無真人——說得對,人間是一個大染缸,官場更是名利場,古代有皇帝追求長生不老,結果反而死得更早。現代有高官追求養生之道,信奉偽神仙和道貌岸然之徒,不過是歷史的重演而已。
人在官場,又想大權在握,又想長命百歲,世間還真沒有這樣的好事。
崔向之死,說是惋惜,其實也是死得其所了。
夏想一走,鄭盛和古秋實又換了一壺碧螺春。
鄭盛似乎偏愛茶道,總是親自動手泡茶,一邊泡一邊說:「剛才的一壺菊花,能讓夏想敗火不?」
「鄭兄,我還是那句老話,你想多了,夏想沒有上火。」古秋實品了一口碧螺春,微閉雙眼,「其實回味一下,菊花茶倒也不難喝,各有各的味道。」
「夏想沒上火?他真有這麼好的雅量?我不信。」鄭盛似乎對夏想總有偏見,「我看他就是在人前老成一些罷了,畢竟經歷不夠,不可能沉穩有度。」
「我不和你討論夏想的性格問題,只是想問你一句,你怎麼突然對夏想這麼有興趣了,真想讓他在你的手下打磨一段時間?」
「我對他也確實有點興趣,不過他能不能到湘省,還有很大的變數,關鍵是吳家未必會放人。我還真想考驗考驗他,不是懷疑總書記的眼光,而是想替他把把關。因為我還聽說,關遠曲對他也很有興趣。」
「關遠曲對夏想有興趣,太正常了,年輕一代中,夏想的優秀有目共睹。不過我聽說你也有意找幾個和夏想一樣優秀的後備人才?好像還找到了。」
鄭盛自得地一笑:「找了兩個,正在培養之中,和夏想年紀相仿,正廳了,也不比他晚多少。」
「有機會我也暗中觀察觀察,替你把把關。」古秋實也是自得地一笑,「不過我還是看好夏想。」
「秋實呀,你什麼就好,就是有時太固執了,認定的事情,就聽不進去別人的意見。」鄭盛也是和古秋實熟了,說話就隨意了許多。
古秋實哈哈一笑:「我觀察夏想不是一年兩年了……紀委調查事件,雖然最後有老古出頭,幾個老傢伙一起出力,讓隆家城也吃了憋,但你別忘了,夏想被調查了半天,就幾張不能說明問題的照片之外,他在經濟上面,還真是清白得很。」
鄭盛卻還是不以為然地搖搖頭:「是崔向太無能了,他這把槍,生鏽了,子彈打偏了。」
「我也要說,你也是固執得很。」古秋實呵呵一笑,不再和鄭盛爭論,「走走看了,看誰看得更準。」
鄭盛也就點頭:「好說,都是為了共同的事業。」
古秋實忽然想起了什麼,一臉嚴肅地問了一句:「調查事件,你在背後沒有插手吧?」
鄭盛臉色微微一變:「秋實,隆家城是和我關係不錯,不過我可不是越界的人。」
古秋實又笑了:「我也就是隨便一說。」
……
古秋實和鄭盛的對話,夏想當然一無所知,他趕回秦唐的時候,秦唐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說是不大,因為也確實沒有引起太多的反響,是一名外地前來秦唐開礦的私營礦主出了車禍,差點喪命,現在正在醫院搶救。
說是不小,是因為黃得益根據線報得知,車禍是人為製造的交通事故,幕後黑手是湯大少。
起因自然是因為對方不肯交保護費,仗著有後臺有勢力,想和牛林廣硬扛,沒想到才對峙一週就出了嚴重車禍。
黃得益審時度勢,知道經過一段時間的平靜,牛林廣出動了。現在的黃得益目光也看得寬闊了,知道牛林廣的動靜和崔向之死有關,也就沒有請示夏想,直接根據手頭掌握的證據,抓捕了湯大少。
湯大少被蕭良廢掉之後,剛剛養好傷,正要出來蹦達幾天,不想就落到了黃得益的手中。
牛林廣在秦唐縱橫七八年,他手下的大將是第一次被正式抓捕,就暴跳如雷了。
崔向剛死不久,湯大少出手,黃得益下手,平靜的秦唐局勢終於破局,在夏想剛剛踏進市委大院的一步起,秦唐,迎來了最後一波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