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老賊沒反應過來,因為對外公開的訊息是,哦呢陳還在裡面關著,任誰也不會想到其實他已經出來了。
「我說,你聽,別一驚一乍。」哦呢陳也沒生氣,以前老賊哪敢衝他大呼小叫,但現在他的心境平和多了,形勢比人強,他儘量讓聲音顯得平靜一些,「我是陳阿」
「啊?」老賊還是驚叫出聲,然後傳來一陣哐當的雜亂聲,顯然是什麼東西打碎了,「陳,陳,陳……」
「不要說」哦呢陳制止了老賊說出他名字的冒失舉動,又強調了一句,「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不宜外傳。」
老賊終於清醒了下來:「好的,陳,陳老闆。」過了一會兒聲音才又重新響起,而且周圍一下安靜了下來,顯然他遠離了人群,「陳總,現在沒人了……您出來了?」
「出來了。」哦呢陳淡淡地說道,「不要問太多了,我兩個小時後到秦唐,到時見面再說。現在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幫我去做……」
哦呢陳餘威仍在,直接以命令的口吻吩咐老賊去查實小葵的去向,不給老賊猶豫的機會。
到底是哦呢陳深諳用人之道,也難怪他當年建立了龐大的帝國,幾句話一說,老賊在他的攻勢之下,再次順從擺在了手下的位置,立刻答應了:「是,陳總,我馬上去辦。」
「不要讓別人發現了你。」哦呢陳多交待了一句,又問,「在秦唐,有多少以前的兄弟?」
「我能聯絡上的大概有二三十個。」
「都聯絡一下,先別說我出來了,就以你的名義來一次聚會,聯絡好之後告訴我,我再告訴你地點。」哦呢陳別看坐了幾年牢,但威勢發作出來,還是有一股盛氣凌人的威嚴,「還有,儘可能聯絡去了外地的兄弟,越多越好,老賊,你是我最忠心的手下,我們東山再起之後,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幾句話說得老賊熱血沸騰,他在牛林廣的手下混飯吃,根本連牛林廣的背影都見不到,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頭目。現在哦呢陳回來了,重出江湖,看樣子要在秦唐掀起腥風血雨了,他如果辦事得利的話,有可能會成為僅次於陳總的第一人,類似於諸葛霸道在牛林廣眼中的地位。
老賊興奮了,激動了,立刻按照哦呢陳的吩咐照辦。
打完電話,哦呢陳將手機還給蕭伍,又微微閉上眼睛,感嘆地說道:「夏書記借刀殺人,我這把鈍刀磨快之後,就算不能把牛林廣斬落馬上,但斬掉他的左膀右臂還是沒有問題的。我這把老骨頭,也打算扔在秦唐了。」
蕭伍沒有接話,哦呢陳的滄桑和感慨他體會不了,他現在只是一腔熱血滿心激動,渴望再和郎市一樣,來一次血與火的對撞。不過他對哦呢陳的沉穩和權勢還是十分佩服,虎落平陽也終究是老虎,一旦放虎歸山,還會有虎嘯山林之時。
蕭伍想了想,拿起電話打給了嚴小時:「嚴總,麻煩你派人護送陳茉陳莉來秦唐。」
嚴小時想岔了,大驚:「夏想要幹什麼?想金屋藏嬌?他一下要兩個,身體吃得消?」
嚴小時說話太直接,蕭伍都不好意思了:「不是,嚴總你想偏了,是另外有事。」
「不說什麼事,我不管。」嚴小時吃醋了。
蕭伍無奈,他拿嚴小時沒有辦法:「是陳總來秦唐了,人家父女團聚是好事,你就不能成人之美?」
「啊?你不早說,我馬上安排。」嚴小時才放心了,轉憂為喜。
哦呢陳沒有說話,心中還是無限感慨,也正是夏想對金銀茉莉關懷得無微不至,才讓他決定鋌而走險,反正最後的風燭殘年了,死在陣前,總比窩囊地死在監獄裡強上百倍。
其實哦呢陳心中一直不服,因為他在郎市最輝煌的時候,本想大展手腳,卻被夏想壓制得束手束腳,十分憋屈。因此他就渴望在秦唐最後燃燒一次,因為他的骨子裡還是黑吃黑的血性,還是希望殺伐果斷,快意恩仇——當年洗白之後,成了文明紳士,已經消磨了太多的鬥志。
電話響了,是老賊的來電。老賊彙報了三件事情,一是證實了馬勻帶走了小葵,並且查到了具體落腳點,二是聯絡上了在秦唐的幾十位兄弟,三是幾十兄弟分別在聯絡分散在各地的兄弟,初步統計最少能聯絡百十人左右。
哦呢陳只「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一股久違的激情又重新回到了體內,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詩:「為人犧牲多壯志,敢叫日月換新天」
窗外,大片大片的雪花下個不停,哦呢陳看著前面遙遙在望的秦唐,從心中發出一聲吶喊:「秦唐,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