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昇平很是吃驚地看了一眼孫習民,去中組部是吳才洋的主意,孫習民並非家族勢力的一系,他怎麼向著吳才洋說話?
或許是因為梅昇平和孫習民競爭過省長之位的緣故,又因為梅昇平是眾多競爭者中實力最強的一位,孫習民對梅昇平或多或少有點敵意,梅昇平也能察覺出來。
「我還是側重讓夏想留在燕省。」梅昇平倒不是故意和孫習民唱反對意見,而是他在燕省的時間也不會太長了,有可能會在半年之後回京,就讓他在回京之前,最後再扶夏想一程好了,「夏想參加培訓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之內,說不定哪裡就空出了位置。」
孫習民玩味地看了梅昇平一眼,笑了:「梅書記的話,太玄妙了。我們共產黨人,講究的是實事求是,不是等機遇碰機會。萬一到時候沒有空缺,夏想同志再回到天澤當市長?不是成了笑話了。」
「一個月的時間,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梅昇平像是回答孫習民的話,又像是自言自語,反正他好像對著空氣說,就讓孫習民很不自在。
孫習民是省長不假,比梅昇平官高一級,理應有更大的發言權。其實不盡然,官場之上的發言權並非全由職務和級別決定,還和你的人脈、資歷和關係是不是深厚有關。孫習民初來燕省,根基不穩,上有範睿恆的牽制,中有梅昇平的敵視,下有高晉周和譚國瑞的不配合,可謂舉步維艱。
梅昇平的舉動,明顯是對他的輕視,他就隱隱有了怒意,不過一想不能在書記辦公會上太失態了,就強調了一句:「還是不要打無把握之仗了,早早定下夏想同志下一步的工作,也是對他負責。」
一直沒有發言的王鵬飛輕輕咳嗽了一聲:「夏想同志再留在天澤顯然不合適了,也不利於劉會人同志開展工作。梅書記的建議其實很中肯,不如再等等,反正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王鵬飛也是和稀泥的態度,更讓孫習民十分不滿,他還再說幾句什麼,不料範睿恆竟然也是同樣的意見:「那就再放放。」
討論人事問題時,最忌諱就是書記說出「再放放」三個字,一般說放放,基本上就是黃了。但於此次關於夏想的工作安排又有所不同,是確實沒有達成共識,或許範睿恆心中自有計較,只是見時機沒有成熟,沒有提出來而已。
會後,範睿恆回到辦公室,打出了一個電話。
說了大概有三分鐘的樣子,他放下了電話,若有所思地愣了一會兒,又撥出了一個電話。響了幾聲之後,電話通了,裡面赫然傳來了宋朝度的聲音。
「朝度,京城方面暫時沒有動靜。」範睿恆和宋朝度說話,客氣了許多,是呀,現在宋朝度和他平起平坐了,而且以後的路也許比他更寬廣,他必須給予宋朝度足夠的尊重。
宋朝度的聲音聽起來還和以前沒有兩樣,只不過語速比以前稍微慢了一些:「夏想剛去中央黨校,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範睿恆微一沉吟:「壓力不小呀,夏想現在很搶手,有不少方面都想要人……」
「就勞範書記多費心了,我不在燕省,夏想還得在你的手上當兵。這麼好的一個兵,你也不想讓他被別人搶走,是燕省的損失,也是範書記的損失。」宋朝度不動聲色地回應,又停頓了片刻,還是點了題,「楊表理在下面的工作,省委還是比較滿意的。」
楊表理是範睿恆的親信,現在在吉江省一個地級市任市長。
放下宋朝度的電話,範睿恆心中有所不解,燕省各地市都已經調整完畢,哪裡會出現人事變動?他是省委書記都不掌握省內的動向,莫非真有什麼突發事件發生?
範睿恆站起身來,俯身去澆辦公室的君子蘭。君子蘭是宋朝度走後留給他的,他非常喜愛,因為宋朝度很會養花,君子蘭長勢喜人。
說實話,他也不想夏想離開燕省,宋朝度一走,孫習民和他之間的配合不太好,許多矛盾現在還藏在水下,他正需要團結大多數的時候,夏想和他之間又有一定的信任基礎。因此他對於孫習民幾次有意拉攏夏想的舉動,很是不滿。
但轉機在哪裡?
半個月後,果然有不大不小的意外發生——中組部忽然通知燕省省委,經中央研究決定,擬調艾成文為農業部副部長,請燕省省委配合辦理相關交接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