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在天澤市呼風喚雨的公安局長裴一風在他面前也笑容滿面地說話,徐子棋動心了,獲得了極大的心理滿足感,微一遲疑就答應了。
徐子棋沒想到的是,皮不休也在場,就有點後悔了。他對裴一風還有些好感,覺得裴一風總是笑容滿面,對皮不休就有些反感了,甚至還有畏懼,因為皮不休總是一臉陰鬱,看誰都不順眼的樣子。再有皮不休畢竟是紀委書記,似乎所有的黨政機關的人員,都對紀委書記敬而遠之。
還好,今天皮不休一改以前的陰沉,甚至還笑著和徐子棋打招呼,還拍著徐子棋的肩膀說他機會好,現在站在了一個很不錯的起跑線上,跟著夏市長,肯定前途元量。
皮不休和裴一風你一言我一語,不停地誇夏市長年輕有為,以後至少也能坐到省委書記的位置,徐子棋要是跟緊了夏市長,也能平步青雲。
在兩個人老成精的老官場面前,徐子棋再有提防之心,也被灌了迷魂湯,不多時就喝多了,說了許多不該說的話。
見徐子棋差不多了,裴一風和皮不休對了一下眼色,皮不休就親熱地拍了拍徐子棋的肩膀,說道:「子棋,紀委剛剛接到一封舉報信,是關於你私生活不檢點的問題,說是你結婚之後不忘初戀情人王麗霞,還和她保持著曖昧關係,是不是有這一回事兒?」
徐子棋本來喝得醉乎乎的,一聽皮不休的話立刻清醒了,變了臉色:「誰胡說八道誣賴我?我和王麗霞之間清清白白,什麼事情都沒有,就打打電話,聊聊天,哪裡保持曖昧關係了?皮書記千萬不要相信一些無聊的人的舉報。」
話一齣口,徐子棋見皮不休和裴一風似笑非笑的神情,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說多了,就又擺了擺說:「我喝多了,剛才的話是醉話,哈哈。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誰愛胡說八道誰就說去,我不怕。」
「就是,就是,捕風捉影的事情,沒人當一回事兒,老皮也是愛護你,才關心地問一問。」裴一風打了圓場,又朝皮不休使了個眼色。
皮不休就呵呵一笑:「來,子棋,再來一杯,我們以前沒怎麼坐在一起喝過酒,今天坐在一起是緣份。以後說不定有一天你當了大領導,我和一風還得指望你照顧。」
高帽子一戴,徐子棋就又暈乎了,又喝了幾杯,就又聽裴一風講起了官場經。裴一風好像也喝多了,舌頭有點打結,但話還是讓徐子棋聽得清清楚楚。
「我在官場打磨了幾十年,總結出一套理論,也許不一定正確,但絕對有用,子棋你聽過就算,對我適用,對你可不一定適用。酒桌上的話,向來就是當吹牛來說的。」先吊了胃口,裴一風才又說出了他所謂的理論,「陪領導幹十件好事不如陪他幹一件壞事關係來得鐵,順口溜就是,陪領導工作受累,不如陪領導閒扯開會,陪他閒扯開會,不如陪他盡情一醉,陪他盡情一醉,不如陪他貪汙受賄,陪他貪汙受賄,不如陪他一女同睡。」
「哈哈,老裴高見。」皮不休哈哈大笑,「你的官場經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不錯,確實精闢,一針見血。領導跟你關係近不近,就看辦一些隱晦的事情的時候是不是瞞著你……」
徐子棋眯著眼睛,也笑,也不知是不是聽了進去,反正一臉若有所思的神情。
……
夏想回到天澤的時候,正是下午快下班的時候,他剛進辦公室,就聞到了一股兒酒味,就皺著眉頭:「子棋,午飯的時候不要喝酒,說了多少次了,影響下午的工作,影響個人形象。」
徐子棋張了張口,不知道為什麼沒有說出是皮不休和裴一風和他一起吃飯的事實,只是低頭承認了錯誤。
夏想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也沒有注意到徐子棋的異樣,進了辦公室,看了一會兒檔案,吳明毅就來了。
「夏市長,天鋼如果被整合的話,只能是燕省鋼鐵集團的附庸,對天澤市來說,百害而無一利。」吳明毅代表的是吳家的態度,他的態度也是前所未有的明確。
「寶鋼和單鋼聯合,對燕省也是百害而無一利,為什麼國家要批?」夏想迄今為止都沒有正面收到吳家的任何暗示,心中也是佩服吳老爺子的鎮靜,但從於繁然的發言還有吳明毅的急切上都可以看出端倪,吳家確實是堅決反對整合的,「寶鋼是國家的寶鋼,燕省要服從大局。同理,天鋼是天澤的天鋼,也是燕省的天鋼,天鋼要服從燕省的大局。」
……就在夏想和吳明毅談話的時候,兩條極其重要並且對局勢帶來決定性影響的人事任命傳到了天澤市委——曹永國被任命為西省省委委員、常委、副書記、代省長,付先鋒被任命為國家發改委副主任。
天澤市委,上下都莫名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