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想要的就是這句話:「那我就不客氣了——哦呢陳名下產業龐大,一處幾百畝的地皮,不過是他資產的一小部分……」言外之意是,劉一琳講了半天,其實只透露了哦呢陳起家之時,曾經藉助過幾百畝地皮,並且採取了不法手段獲取了暴利了事實。當然,從中也可以看出了郎市局勢的一些內幕。
艾成文掌控不了大局,在地皮事件上,他被瑞根壓了一頭。但瑞根手段沒有古向國高超,因為古向國移花接木,最後平空就將400畝地皮收歸了政府——當然表面上是歸了政府所有,實際上還是為個人帶來了利益——而在古向國利用國土局出面擺平此事的過程中,艾成文和瑞根似乎都視而不見,或者是無力反抗,其中肯定還有什麼內幕交易,否則以哦呢陳的為人,怎麼會甘願吃這麼大一個啞巴虧?
如果說艾成文視而不見還說得過去,哦呢陳和瑞根都一點表示也沒有,就太不正常了。
夏想同時感慨的是,郎市還真是一個讓人看不清形勢的地方,書記和市長不和不算什麼,各地都一樣,但常務副市長居然能壓書記一頭——好吧,就算瑞根有黑惡勢力可以藉助,但他和古向國關係也一般,那他在政治上藉助誰的勢?
果然是錯綜複雜,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密密麻麻,讓人找不到解開問題的關鍵環節。
劉一琳也是一點就透,她就是故意隱瞞了哦呢陳最神秘的背景,就是要等夏想發問,夏想一問,她就會心地笑了:「哦呢陳產業龐大,但有一半以上的產業是在京城和津城,在郎市,只佔三分之一左右,主要以房地產、菸草和酒店業為,還有一些舞廳、ktv等不好見光的行當,也多有他的影子,他是有錢就賺,沒有什麼原則的人。既然他的產業的大頭在京城,他的最大的靠山,自然也在京城。我也是聽來的說法,不一定準確,僅供你參考……」
她眨眨眼睛,一臉神秘地小聲說道:「據說,哦呢陳的後臺是秦進海。」
國務院一共四位副總理,除了付家的付伯舉和趙小峰的父親趙泉新之外,還有兩人分別是秦進海和萬良民,而秦進海在四位副總理中排名第一!
竟然是秦副總理?夏想吃驚不小。
夏想原以為哦呢陳的後臺即使在京城,充其量是一個部委的高官就頂天了,沒想到,一個哦呢陳背後就能有一個副總理,也太嚇人了一些。再聯想到梅昇平曾經點出,古向國還是一號首長點名的幹部,真與假暫且不論,郎市,還真是火藥桶加地雷陣的生死之地。
儘管劉一琳說只是聽來的說法,但以她的級別和她的謹慎,一點也沒有譜的事情她不會說出口。
沉默了小片刻,夏想才又問道:「這麼說,瑞市長也有強硬的後臺了?」
劉一琳點頭:「郎市幾乎人人都有京城的背景,瑞市長也不例外。聽說,瑞市長的後臺是梅家!」
「什麼?」如果說哦呢陳的後臺是秦副總理讓他微感震驚的話,那麼瑞市長的靠山是梅家確實就讓他大為震驚,因為梅昇平一點也沒有透露過哪怕丁點兒的暗示。
竟然又牽扯上了梅家?
其實早在來郎市之前,夏想就心存憂慮,以四大家族的勢力和眼光,郎市也是必爭之地,一旦大京城經濟圈提上日程,郎市作為前沿陣地,重要性不言而喻,四家只盯燕市不插手郎市的話,不符合他們一慣的做法。
但他來到郎市之後,雖然現在時間還不長,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現四家有插手郎市的痕跡,十幾名常委之中,他還沒有摸清誰是哪一家的人,而且他最擔心的付家的勢力,好像在郎市不見一點影響,還有勢力最大的吳家,在郎市也沒有一點影響力的話也不可能,就都讓他暗暗驚訝,又覺得不可思議。
不過他也清楚,可能是他還沒有深入瞭解的原因,郎市的常委們,都掩藏得很深,也是習慣了在京津和省委之間的夾縫生存的緣故,都非常小心翼翼。畢竟和燕市不同,燕市有省委,各人的立場必須鮮明才能生存,而郎市處在京津燕三地之間,越是真人不露相,越能給人神秘感,讓人摸不清誰會有更強大的後臺。
政治上,也講究一個虛虛實實的策略,讓別人看不透才有神秘感,一神秘,就有了更大的餘地。
夏想現在幾乎可以肯定的是,在郎市,四家肯定各有關係在,至於是誰,估計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瑞根如果真是梅家在郎市的關係,確實讓夏想既震驚又不解,梅昇平一點也不對他透露,是何用意?難道僅僅是因為瑞根已經退下?
梅昇平不夠意思,隱瞞得挺深,夏想就決定有機會一定要找他理論幾句。
劉一琳對夏想的震驚很滿意:「我和梅部長之間的關係,可沒有您和梅部長之間密切,他不告訴我瑞市長的事情也就算了,不告訴您,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劉一琳有沒有挑撥離間的想法,夏想不敢肯定,他只知道,他和梅昇平之間關係再密切,也大不過家族利益,涉及到家族的根本利益之時,梅昇平別說對他有所隱瞞了,就是親自對他出手打壓也正常。
夏想也不願去惡意猜測劉一琳是什麼用心,反正今天劉一琳表現讓他很滿意,就笑:「只有實力對等的時候才是盟友,實力不對等的時候,是朋友。盟友是合作的物件,朋友是鬆散的關係。」
劉一琳一臉恍然大悟狀:「精闢,深刻,聽夏市長一句話,讓我受益匪淺。」
夏想想起了什麼,問道:「對了,九號公館的主人是誰?」
「哦呢陳有驚仙居的雅間排名,九號公館也有九號公館的鑽石、金、銀卡的三級會員制度,對了,我還有一張九號公館的銀卡。」劉一琳無奈一笑,「被哦呢陳排到第8位,也被九號公館的主人列為第三等貴賓,我這個組織部長,在郎市很沒有地位。」
夏想沒有接劉一琳的話,她有沒有地位,是她自己的原因,或者說她不想在郎市有所作為而已,與他真的關係不大,他所在意的是,九號公館的主人究竟是誰?還有,哦呢陳為什麼甘願將400畝地皮拱手讓人?
儘管說來地皮也是哦呢陳搶來的,但搶到碗裡的就是肉了,誰也不會免費再讓出去,除非有三個原因,一是對方足夠強大,讓他望而卻步,二是對方暗中給了他足夠的好處,讓他心滿意足。三是九號公館的主人其實也是哦呢陳的人,此人出面,不過是掩耳盜鈴,是哦呢陳的瞞天過海之計罷了。只是通過一招暗渡陳倉的計策,轉移大家的注意力,將不合法的地皮合法化,然後再以低價買入,以化解民怨。
劉一琳顯然是故意吊夏想的胃口,她抿了一口茶:「好茶,味道十足,一品就是知道是明前茶,回味無窮,不過就是稍微淡了一點。」
夏想呵呵一笑:「其實九號公館的主人是誰,也不難打聽出來……」他不上劉一琳的當。
劉一琳無奈:「說一句好聽的話能難為死你?」可能覺得語氣有點過於親暱了,她的臉微微一紅,又說,「說出來肯定會讓你大吃一驚,因為九號公館公開的主人是來自津城的一個商人,名叫鄧肯,財大氣粗,但卻又名不見經傳,一般人都紛紛猜測鄧肯的來歷,卻查不到什麼。郎市之大,知道九號公館真正幕後主人的人沒有幾人,而我,恰恰是其中之是,幕後主人是……王薔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