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昇平的脾氣是直。說話似乎也不講究什麼技巧,但他的話聽在葉石生和陳風耳中,卻一點也不覺得刺耳,反而十分受用。
陳風就想,梅昇平的風格其實和他有點相像,不過他是半真半假,梅昇平已經做到了真假不分,比他的境界更高一層。梅昇平能夠直爽得讓人無條件接受,也是一種令人佩服的本領。
葉石生看了陳風一眼,笑道:「陳書記剛剛提出要邀請幾位省委領導到燕市視察工作……」
梅昇平才不故作深沉,直接問陳風:「是個好辦法,我也好久沒去燕市了……」
陳風呵呵一笑:「如果梅部長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對您提出正式邀請。」
梅昇平點頭說道:「可以,等你安排就是了。我先走了,去安慰一下夏想。」
梅昇平來去匆匆,轉身就走,葉石生對他的態度毫不在意,等梅昇平一走,葉石生感慨地說道:「夏想也該欣慰了……」
夏想並沒有如葉石生所想一樣深感欣慰,而是心中沉重莫名,他說不擔心吳家的打壓那是自欺欺人。但相比之下,他更擔心連若菡母子的去向。突然之間就失去了聯絡,他就知道,應該是老爺子採取了措施——不管是哄騙連若菡,還是採取了技術手段,反正就是要杜絕他和連若菡之間的聯絡,在既成事實之前,不想他們之間通話!
老爺子果然厲害,不出手則已,一齣手也是雷霆風行,不給人喘息的機會。儘管他已經將真相告訴了葉石生和陳風,也相信他們二人會做出明智的選擇,但他還是心中沒底,老爺子出手,肯定還會有後續手段,不可能只此一招就草草收手。
還會有什麼殺招?
夏想想不到,也不願意多想,不管老爺子曾經多厲害,多威風,他想要動他,也必須通過燕省省委,除此之外,別無辦法。只要燕省省委有人保他,老爺子就不可能在短短時間內就得手,時間越長就對他越有利,因為他相信連若菡早晚會反應過來,早晚會出手。堡壘最容易從內部攻破,連若菡一動,老爺子的氣勢就軟了。
現在他就是要借病請假,暫時離開燕省省委,也要給葉石生以充足的理由拖延時間。他沒有政治資本和老爺子鬥法,但他可以打時間差,老爺子和他相比,最需要的就是時間。而他,最大的優勢就是有時間。
當然他還有應急之策,只是不到關鍵時刻,暫時不想動用。
回到家中,夏想沒有將燕市和燕省的局勢告訴曹殊黧,不想讓她為了無謂的事情而擔心,因為她再擔心也無濟於事,不如不知道得好。
不過他還是編了一個理由,說是為了更好地置身事外,不給人話柄,在最近一週之內,他賦閒在家,不去上班了,就等下馬區的任命有了結果再說。
曹殊黧對夏想的安排沒起疑心。她最近一門心思放在孩子身上,曹永國又不在家,對於省市的局勢關心得也少,只要夏想不說,她才懶得去問政治上的事情。聽說夏想有時間在家中陪她,自然高興得很。
兩人商量著晚上吃什麼飯時,夏想的手機響了。他一看來電是梅昇平的電話,只好對曹殊黧抱歉地一笑:「估計晚上有飯局了……」
曹殊黧衝她吐了吐舌頭:「就知道你們男人總是喜歡假裝清閒,然後就又突然忙了起來,顯得好像離了你們,世界就不運轉一樣。你們也不想想,在你們沒有出生之前,世界已經正常運轉了無數年了!哼……」
一句話引出曹殊黧一番大道理,夏想只好擺擺手,才不和她爭辯什麼,就接聽了電話。果然和他想得一樣,梅昇平想和他見面詳談。夏想想了一想,就和梅昇平約好了地點。
夏想知道,他和連若菡的事情瞞不住梅昇平了。
梅昇平以前應該是知道一點他和連若菡之間的糾葛,但或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如今事發,吳家雖然嚴守秘密,但對於盤根錯節的幾大家族來說,想要知道內情也不是什麼難事。夏想就想,是該向梅昇平坦白的時候了,只是不知道梅昇平會是什麼反應?
夏想也好久沒和梅昇平一起吃飯了,就約在了森林居見面。
夏想讓楚子高安排好一個僻靜的雅間,只等了片刻,梅昇平就急急趕到了。一點兒也沒有省委組織部長應有的穩重和架子,一見夏想的面就問:「到底出了什麼事,小夏?你得給我說實話,否則我不幫你。」
夏想就一臉淺笑:「梅部長,您總得先坐下,喝口茶,穩穩神,好不好?聽我慢慢說來。」
「不喝茶,也不穩神,你就直接實話實說好了。」梅昇平一臉疑問,不認識一樣上下打量了夏想幾眼,「沒看出來,你隱藏得挺深,連吳家老爺子也能知道你的名字,不簡單,你是不是騙了他們老吳家的閨女?」
「這個,這個……」夏想無奈笑了笑,「兩情相悅,男歡女愛,不能算騙,對不對?再說連若菡也不會簡單到上了我的當,上當這樣的事情,要上也是兩個人一起上。對不?」
梅昇平愣了,片刻之後哈哈大笑:「你還有這樣的歪理斜說?讓人家閨女沒名沒份地跟著你,還替你生了兒子,你得了便宜又賣乖,辯解起來還振振有詞,別說是老吳家,就是換了我也會大發雷霆,非得收拾你一頓不可。怪不得老爺子老了老了,脾氣還那麼大,非要動用力量收拾你,說不定現在老爺子還氣得吹鬍子瞪眼。哈哈……」
梅昇平多少有點幸災樂禍的意思。
夏想不敢說話,心想萬一你知道了梅曉琳的孩子也是我的,就不會笑話別人了。這麼一想,夏想也覺得自己挺恐怖,連若菡的孩子還好說,梅梅曉的孩子純屬意外,也是梅曉琳故意隱瞞,不能完全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