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想不說替單城市感謝範睿恆,也不說替寶市,單單隻說邱緒峰,範睿恆也是心裡清楚,夏想聽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邱緒峰現在主導寶市的產業結構調整,也是夏想的好朋友,夏想應該會和邱緒峰就茂盛醬菜的改制一事,談好一個合作方案。
最後夏想和嚴小時一起送範睿恆回家,路上夏想就領導小組下一步的工作重點向範睿恆做了彙報,同時又提到達富膠捲的合資問題,現階段達富膠捲正和美國的柯達集團進行合資談判,但還沒有獲得進展,下一步夏想建議在股份比例上做出讓步,在保留達富膠捲的品牌的前提下,儘可能多的引進外資,同時力爭說服投資方,興建lcd液晶板的生產線。
範睿恆聽了連連點頭,心中對夏想敏銳的眼光印象又加深了一層,更加判定夏想是個值得信賴的人。
隨後又說了不少話。
到了省委小區門口,範睿恆下車之後,走了幾步,又想起什麼返回到車前,對夏想說道:「對了小夏,我剛想起來,範錚讀研時,和他的導師鄒儒關係還算不錯——鄒儒也是我一個多年的朋友。你現在只是本科學歷,不佔什麼優勢,我找個機會和鄒儒說一說,讓你做他的研究生,正好,他是經濟學方面的專家,肯定也願意收你為學生。」
夏想大喜。
鄒儒在國內的名氣雖然不是一流,但絕對是真正做學問的為數不多的經濟學家之一。在眾多的經濟學家都紛紛投靠了國內各大利益集團,為了錢,到處發表一些為其利益集團歌功頌德或是惡意炒作的言論,淪落為「專假叫獸」的情況之下,鄒儒始終堅持本心,不為利益所動,只發表真實客觀的言論,因此夏想對他相當尊敬。
儘管夏想不是經濟專業出身,但現在卻對經濟學有一定的偏愛,能夠投身到鄒儒的名下鑽研經濟學理論,絕對是一次難得的機遇。他鄭重其事地說道:「謝謝,非常感謝範省長,如果能做鄒老的學生,我是榮幸之至。」
「有你在實踐中成功的例子,我相信,鄒儒也很願意收下你這個天才學生。」範睿恆樂呵呵地笑道,他的樣子可不像剛剛想起鄒儒的事情。
夏想自然也清楚鄒儒之事是範睿恆的底線,他最後肯丟擲來,證明今天的會面達到了他預期的效果。當然最後成不成,還要看他和範錚之處相處得是不是愉快。現在,只是丟擲一個大大的畫餅。
嚴小時突然跑下車去,一把抱住範睿恆的胳膊,搖晃兩下說道:「姨夫你偏心,當年我想成為鄒老的學生,你說我不合格,偏不給我介紹。現在卻主動為夏想牽線,我找我姨告狀去。」然後又偷偷朝夏想使了個眼色,「我也要當鄒老的學生,我要和夏想成為同學。」
夏想知道嚴小時想讓他替她說話,只是他不知道嚴小時和範睿恆之間的關係有多近,也不好多說,就笑道:「小時也對經濟學感興趣了?其實你在做生意方面也挺有天賦,賺錢的能力一流。能賺錢,就證明有理論聯絡實際的基礎。」
範睿恆看了夏想一眼,又看了看嚴小時,無奈地一笑:「我試試看,能說服鄒儒收下夏想這個不脫產的學生,我心裡還有點把握。再加上一個你,也不知道我的面子有沒有那麼大。我只能說替你開口,但不保證一定成功。」
送嚴小時到好事咖啡取車的路上,嚴小時緊盯著夏想的眼睛,說道:「你比我想象還要可怕幾分。」
夏想不解:「怎麼說?我覺得我人挺好,忠誠可靠,又樂於助人,哪裡有一點可怕了?你不要毀人清白。」
嚴小時一時語塞,想說什麼,又揮揮了小手,搖頭說道:「算了,當我沒說。我用錯形容詞了,其實本意是想誇你太厲害了。」
夏想和嚴小時分手的時候,嚴小時忽然又小聲問了一句:「我問你,你是不是不想和我成為同學?」
夏想沒有回答嚴小時的問題,只是淡然揮手再見,留下嚴小時站在車前愣了半晌,最後自言自語說了一句:「越來越有味道了……」
也不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週一一上班,夏想剛到辦公室就接到了邱緒峰的電話。邱緒峰最近情緒高漲,有一種大幹一場的衝勁,他的聲音也由以前說話時的不緊不慢,變成了稍微有些快語:「小夏,已經初步和柯達集團達成協議,擬定於近期到美國訪問,寶市由我出面,領導小組就由你陪同好了。至於具體訪問日期,我看你的安排,反正前後不差十幾天,關鍵是你,一定要問好具體日期,否則錯不過了時候別怪我沒替你考慮周全。」
夏想裝傻:「你的話有點深奧,我聽不太懂。」
「行了,別在我面前裝腔作勢了,知道你快當爸爸了,作為老大哥,不替你創造一個飛到美國的機會,也顯示不出我們之間的友情不是?還有你別擔心,曹書記不在我身邊,你儘可以放心大膽地說話。」邱緒峰嘿嘿直笑,顯然,他知道連若菡懷孕的事情。
夏想就只好預設了:「找機會請你吃飯,同時作為回報,關於你的糗事,我就不告訴付朵朵了。」
邱緒峰大急:「你別信口開河,我有什麼糗事?在男女關係上,我一向清白,再說就算有,也是認識你之前,你能知道什麼?」
夏想不說話,只嘿嘿笑個不停,邱緒峰上當了,忙說:「肯定是梅曉琳告訴你的,要不就是梅昇平,我們可有言在先,作為好朋友,必須要保守秘密,我們要攻守同盟……」
放下電話,夏想還笑個不停,並不是邱緒峰太容易相信別人,而是也是自己確實人脈太廣,所以他就認為自己肯定知道了他以前的糗事,其實自己還真不知道邱緒峰以前有過什麼難以啟齒的往事。
古玉在一旁被夏想的笑聲嚇了一跳,就問:「夏處長有什麼事情這麼高興?是不是你愛人懷孕了?」
夏想本來站了起來,被古玉無意中一問,一驚之下又坐了回去,心臟不爭氣地猛烈地跳動幾下,暗叫真是奇了怪了,女人的直覺怎麼準得嚇人?
還好古玉只是隨口一問,就又說道:「聽說今天要召開常委會討論領導小組擴大問題,剛開始可是人人都不想來,現在卻好,剛剛有了一點成績,就想著再多進來人分點好處,政治,果然從來都是赤裸裸的利益。」
夏想對古玉的牢騷沒有理會,他的心思也飛到了常委會上,也不知道常委會上,到底有沒有形成兩股勢力的對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