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玄機

問鼎(官神) 何常在 第2頁,共2頁

看來,錢錦松也有意在即將到來的浪潮之中。搏擊風浪,站在風口浪尖之上。

夏想就知道,今天這一頓飯不太好吃,果然,錢錦松的問題非常犀利,也很難回答。雖然他也能猜到錢錦松可能是要支援產業結構調整,因為他不是燕省土生土長的官員,沒有太多的顧忌,而且又經過多年的沉寂,他已經對國家政策的風向比較瞭解。

只是自己還不敢確定錢錦松的後臺到底是誰,他就算是產業結構的堅定的支援者,也未必會和自己站在同一方,所以是不是真實地說出心中想法,夏想多少有點顧忌。主要是他摸不清錢錦松的真實意圖。

「燕省人口味偏重,喜歡鹽多醬油多,不愛吃辣。可能也正是如此,燕省人才比較保守,宮保雞丁如果在燕省本地的飯店來做,一般辣椒會少放,不過現在看來,可能有人希望燕省這一盤宮保雞丁多一些辣椒才好吃。」夏想猶豫一下,還是含蓄地點出了心中的想法。

錢錦松讚賞地點點頭:「那你的看法呢?」

辣椒代表著激進,代表著產業結構的調整,夏想也是支援打破燕省現在的陳舊氣息,勇於向前邁進一步的,畢竟照此發展下去,燕省會越來越落後於其他省份。

「一下加太多辣椒也受不了,也要考慮到一個能不能接受的問題。畢竟一個地方的人的口味不是一下能夠改變的,要循序漸進才好。」夏想關於如何在接下來的機遇中,尋找到一個非常好的契入點,已經差不多想好了對策,但對策是自己的機遇,絕對不能透露給任何人。

當然包括錢錦松。

對於錢錦松提出的問題,夏想只是泛泛而談。錢錦松聽了也是連連點頭,夏想能看出局勢的關鍵點就已經不容易了,他才不會認為夏想會針對燕省目前的局勢,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夏想不過是辦公廳下屬的資訊處的處長,怎麼會有縱觀全域性的眼光?

錢錦松也認可夏想的說法:「易部長也說,其實現在是不是調你入京已經無關緊要,因為想要調你離開燕省省委的人已經收手。但現在外經貿部不收手,只是以此有契機,敲打燕省,隨後還要召開一系列的會議,再對燕省的經濟產業結構提出批評,為何副總理的視察造勢!」

儘管早有猜測,但聽錢錦松親口說出,夏想還是微微吃了一驚。

不過同時錢錦松的話又傳遞了兩個意思,一是他和易向師的關係不錯,二是他非常清楚何副總理對燕省的態度不滿。由此可以推斷,錢錦松絕對會站在易向師的立場之上,在何副總理視察燕省之時,肯定會大力支援何副總理的觀點。

錢錦松再一次面臨著站隊的重大選擇,這一次,他選擇的是站在何副總理的一方。而何副總理是國務院中力主改革的中堅派,經常和保守派發生爭論,是強有力的實權人物。但國內的保守派向來勢力龐大,誰勝誰負還不好說,所以此次選擇,又是錢錦松政治生命中的一次豪賭。

錢錦松對自己實言相告,顯然也是在等自己的表態,是一種善意的表達,也釋放出希望得到夏想回應的政治訊號。夏想就說:「就我個人來說,也是支援燕省打破目前落後的產業結構,向前大步邁進的。但理想和現實往往有差距,首先是燕省的保守由來已久,想要推進改革肯定會非常困難。其次燕省人一向觀念陳舊,小富則安,沒有太大的進取心。最後一點也是最關鍵的一點,燕省的政治氣候不太允許在產業結構的調整上,有大幅度的動作。就算葉書記和範省長聯手推動,估計也是舉步維艱。我想您在省委幾年裡,也瞭解了每個常委的性格,也會清楚會有幾個常委在何副總理的視察時,高調錶態支援?」

錢錦松深深地看了夏想一眼,目光中流露出讚賞和驚訝的神色,又搖頭一笑:「都說你有經濟頭腦,剛才一番交談也確實在經濟上有見解,但最讓我吃驚的還是你的政治眼光,看問題確實很準確——你說得對,現實總是讓人無奈,葉書記在小範圍的經濟會議上提了一提產業改革的事情,響應者無幾,政府班子裡反對的聲音最大,馬省長、宋省長都是堅決反對……」

馬萬正的反對夏想並不意外,宋朝度也堅決反對,倒讓他小吃一驚。轉念一想也就想通了。宋朝度雖然能隱忍有城府,但在政治上還是走穩妥的路線,何況他是燕省人,骨子裡還是傳統的保守的思想佔據上風。

確實是前路困難重重,在他的計劃中,宋朝度也是關鍵的一環,現在宋朝度也是持反對意見,夏想低頭不語。

錢錦松也沉默了一會兒,又說:「小夏有沒有什麼想法可以和我交流一下?易部長說,他研究了你的履歷,發現你在經濟方面,雖然沒有什麼理論基礎,但實踐能力很強,尤其從壩縣到安縣的幾次招商引資就可以看出來。而且你招商引資的專案,都有很強的針對性,非常符合經濟發展的規律,贏利能力很強。從這一方面來說,你可以算是半個專家。」

易向師研究自己的履歷可不是真是因為自己做出的一點小成績,而是因為吳家動用力量要調自己入京,恐怕是他一時好奇而已。當然從中發現了一些端倪也在所難免,因為自己引進的專案,都是藉助了未來眼光,自然會有獨到之處,如果大而廣之的話,甚至可以說是把握了時代脈搏。

對經濟學家來說,未來的經濟走向就是一個猜得著但猜不準的謎,大家都是憑藉自己的所學推測未來的經濟會朝哪一個方向,但沒有一人說對,為什麼?因為在經濟發展的過程中,會有許多不確定的因素存在,人為因素,天災因素,甚至是戰爭因素,等等。政治局勢影響了經濟發展,反過來,經濟也影響了政治局勢。就像美國一樣,完全是經濟決定政治,沒有錢,連競爭總統的資金都不夠,怎麼能當上總統?

夏想也不敢說自己有多瞭解未來,但今後幾年的大趨勢還是知道一些,掌握了大方向,就做到了心中有數,就不會失去方向感,就是他最大的優勢和依仗。

夏想忙謙虛地搖頭:「哪裡,我不是經濟學出身,更沒有學過經濟課程,別說半個專家,簡直就是門外漢,易部長太抬舉我了,不敢當,不敢當!」他忙擺擺手,不好意思地笑了。

錢錦松也笑了,夏想的笑容裡有一點讓他感到真誠流露的東西在內,讓他對夏想又增加了幾分好感。

「你和士奇見面的事情,他對我說過了。」錢錦松突然話題一轉,點明他對夏想感興趣的根本原因。

夏想頓時愣住,好一個錢錦松,果然厲害!考驗了自己半天,什麼都不明說,只是圍繞著燕省的局勢和外經貿部的問題說來說去,他還以為錢錦松是在試探他和吳家的關係,或是和他探討關於燕省經濟方面的問題,卻原來在此處暗藏玄機——錢錦松和單士奇關係密切。

政治人物,別說到了省級,就是能夠坐到廳級高位者,哪一個不是八面玲瓏之人?國內的官場最為複雜,又最出人才,沒有心機和城府,誰能一路過關斬將位居高幹的行列?國內有近兩百萬處級幹部,而廳級幹部只有幾十萬,巨大的淘汰比率,能夠從處級邁入廳級高幹者,無一不是有能力有背景又謹小慎微之人。

錢錦松來了一手漂亮的迂迴之計,幸好自己還算坦誠,話也說得不多不少,不遠不近,讓他挑不出過錯。

再想起自己對單士奇和王肖敏的長篇大論,夏想不免搖頭一笑,得,傳到了錢錦松耳中,怪不得他會對自己另眼看待,對單城市的經濟調整的建議,可是他結合後世的實際,再有現在學到的理論知識,綜合在一起的心血結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