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副縣長!」夏想還沒有說話,梅曉琳搶先答道,還狡黠地衝夏想眨眨眼睛。
「吹什麼牛?哪裡有這麼年輕的副縣長?他多大,有沒有25歲?」紅花領帶驚訝地摘下眼鏡,使勁擦了擦鏡片,又重新戴上,多看了夏想幾眼,又衝梅曉琳不屑地說道,「副縣長?我看他連一個村長都當不上!還副縣長,吹牛不用上稅,也不用吹到天上去。抓,就算他是副縣長,也照抓無誤。敢來京城打人,就是一個縣委書記,也是小魚小蝦,在京城也得夾著尾巴走路!」
馬所長一點頭:「抓,都抓了。副縣長了不起了?出了你的縣,你就是說話不算。」
幾個警察上來就把夏想扭住,夏想也沒有反抗,他也知道好漢不吃眼前虧,就順從地被人把胳膊扭到了背後,還笑眯眯地對梅曉琳說道:「好了,飯沒吃上,先吃官司了。我就發現,京城人民好像不怎麼歡迎我……」
梅曉琳不笑,衝馬所長冷臉說道:「放人!」
「你是誰?是什麼級別?」馬所長看來在京城也沒少吃過官大一級壓死人的虧,見面就問級別,也是挺有意思。
「我沒級別,我只是問你一句,你放不放人?」
「不放!沒級別還橫,一起抓了。」馬所長怒了,回對一看金絲眼鏡和紅花領帶,問道,「兩位領導,都帶回去?」
一副請示的口氣。
二人一起點頭,尤其是紅花領帶目露兇光,非常不滿地瞪了夏想一眼,小聲說道:「管他是不是副縣長,先收拾了再說。在京城還敢打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帶回去後,好好請他喝茶,出了問題我負責。」
金絲眼鏡看樣子官更大一級,輕輕地「嗯」了一聲,權勢十足地說道:「還有我,小馬,由我和楊局長替你擔著,你還不放心?等這事過後,我就幫你引見一下付少。」
「是,是,有費主任一句話,我就放心了。」馬所長一臉興奮,心領神會地點點頭,轉身就又換了一副臉孔,「帶人,收隊。」
兩位夫人分別從地上扶起黃毛小子和捲髮女孩,都目光兇狠地盯著夏想,說道:「千萬不要輕饒了打人兇手!」
捲髮女孩還好一些,從地上起來後,躲在後面不再說話,黃毛小子卻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一把椅子,掄起椅子就朝夏想砸來,嘴中還罵:「媽的,敢打我,去死!」
夏想被兩名警察扭住胳膊,想躲,卻被兩名警察死死按住,只聽「咔嚓」一聲,椅子正打在後背之上,頓時四分五裂,碎了一地。夏想後背結實地捱了一下,只覺得一陣巨疼傳來,差點閉過氣去。
狠,真狠!
他頓時大怒,兩名警察不但不管,還故意按住他,讓他被打上一下,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猛然一抖胳膊,將兩名警察甩開,回身一腳正踢在黃毛小子的大腿上,一腳就將他踢到三米之處,在地上連打了幾個滾,才停一個桌子下面。
片刻之後,傳了黃毛小子殺豬一般的嚎叫:「打,給我打死他,媽的,疼死我了!」
在眼皮底下夏想被人打了,梅曉琳怒了,本來她想逗人玩玩,沒想到對方下手真狠,頓時大喊一聲:「今天誰也別想好過了,好,打人是吧?一會兒我不打斷你們的腿,我不姓梅!」
情急之下,紅花領帶和金絲眼鏡都大吃一驚,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而夏想也太兇悍了,當著眾多警察的面還敢還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姓梅?難道是梅家人?二人微微一愣,看了黃毛小子一眼。黃毛小子心虛地搖搖頭,沒說話。
金絲眼鏡不認識梅曉琳,轉念一想管她是不是梅家人,人家已經打臉了,難道一聽她是梅家人就立刻洩氣?付家雖然排名第四,也不是白給的。
本來他一直自恃身份,沒有說出什麼狠話。一見兒子被夏想一腳踢飛,也不管是不是自己兒子先動手打人,頓時氣急敗壞地喊了起來:「小馬,你看到了,他動手打人,當著人民警察的面動手打人,給我好好教訓教訓他,讓他知道什麼叫法制社會!」
馬所長面子上也有點掛不住,剛才兩名警察故意拉偏他心裡有數,還是被夏想掙脫,踢了費主任兒子一腳,這一下臉可丟大了?他也是心中來氣,一個縣城來的小人物,就算你真是副縣長又怎麼著,這裡是京城,動不動都是處級以上幹部,你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他衝兩名警察一使眼色,警察心領神會,上前又將夏想胳膊扭住,其中一人拿出手銬給夏想銬上,另一人拿出電棒就要朝夏想腰間捅去……
夏想動彈不得,心想要是電上一下,半天都動不了,可是要受罪了。
眼見電棒就要捅到了腰間,忽然一個非常威嚴的聲音響起:「住手!」
聲音不大,但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權威,一聽就是身居高位者慣常使用的命令式的口氣。警察手一鬆,下意識地停在中途,然後回頭去看……
一個年約40多歲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時正站在二樓到一樓的拐角之處,俯視樓下發生的一切。他瘦臉濃眉,中等身材,偏瘦,乍一看還有些文人氣質,一眼看去給人的感覺他應該是大學教授一類的學者。但他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氣勢,讓夏想頓時在心中有了判斷,他一定久居高位,或是出身於大家族之中,因為他舉手投足之間就有一種指揮若定的氣魄。
有些東西必須親身經歷才能體驗得到,假裝是假裝不出來的!
所有人都不認識中年男人是誰,而且他們也沒有夏想過人的眼光,尤其是金絲眼鏡和紅花領帶,都恨不得立刻收拾夏想一頓,突然被中年男人打斷,心中就非常不滿。金絲眼鏡抬頭看了中年男人幾眼,問道:「你是誰?想多管閒事?你認識他?還是認識她?」
他用手一指夏想和梅曉琳。
「我是誰並不重要,我也不認識他們兩個人,我是不是多管閒事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樓上吃飯,聽到下面吵吵鬧鬧,讓我沒有了好心情,所以我下來看看。沒想到,你們自稱京城人,仗著京城人的名號欺負外地人?你叫什麼名字?你有什麼資格代表京城人?」中年男人說話時聲音不大,還有一種醇厚散漫的味道,但話說得卻是非常刻薄,「就憑你肥頭大耳的人模狗樣?就憑你腦滿腸肥的窩囊形象?說出去你是京城人,我就以自己身為京城人為恥!」
金絲眼鏡沒想到看上去溫文爾雅的中年男人,一張口就是刁鑽的諷刺,頓時氣得漲紅了臉,可能又覺得抬頭仰望中年男人說話自貶身份,就一口氣跑到樓梯,用手指著中年男人的鼻子,怒不可遏地罵道:「你又算老幾,該當面罵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是區教委主任,是副廳級幹部,你是個什麼東西,也不去照照鏡子,還敢對我出言不遜,我看你是找不自在來了。」